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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只凭借那一丝微弱到极点的联系和直觉,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梭。
灯火在他眼中化作模糊的光晕,周围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玻璃,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可能与小青相关的痕迹——一丝残留的暖甜香气?一点熟悉的灵力波动?甚至只是人群中某个相似的背影……时间每过去一息,他心中的焦灼就增添一分。
握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于,在一条偏离主街、相对安静昏暗的巷子口,那丝微弱的气息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指向巷内。
小玄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巷子深处。
巷子很窄,两旁是民居高高的院墙,只有尽头一户人家门口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光圈下,一个小小的摊位支在那里,摊主是个看起来憨厚的老汉,面前摆着几个竹编的笼子。
而摊位前,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身影,正蹲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笼子里闪烁的、星星点点的微光——那是凡间夏夜常见的萤火虫,被捕获后放在笼中出售。
小青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下的、装着几只萤火虫的透明小罐子,罐子在她手中轻轻晃动,里面的微光明明灭灭,映亮了她好奇而兴奋的侧脸。
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着扭曲符文的黄纸——正是她自己最近捣鼓出来的、试验性质的“隐息符”
,效果时好时坏,看来这次是超常发挥了,不仅遮掩了她大部分气息,还干扰了灵魂印记的清晰感应。
看到那道完好无损、正蹲在那里看虫子看得入神的青色身影,小玄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咚”
地一声,重重落回了原处。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松懈感涌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压抑不住的后怕和薄怒。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脚步声惊动了蹲着的小青。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到巷口逆光而立、脸色沉沉的小玄时,吓了一跳,手里的罐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弟、弟弟?”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结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时间到了吗?我还没……”
她的话在小玄一步步走近、看清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猩红和紧绷的下颌线时,自动消音了。
小玄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有些重,捏得小青微微蹙眉。
“好玩吗?”
小玄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复杂得让小青心里咯噔一下。
小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躲猫猫”
的玩笑,好像开得太大了。
她连忙扯下还贴在衣襟内侧的那张“罪魁祸首”
符纸,符纸在她手中化为灰烬。
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小玄的眼睛,小声嗫嚅:“我、我就是试试新画的‘隐息符’……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连你和姐姐的感应都差点瞒过去了……我、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看你们能不能找到我嘛……弟弟,你别生气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小玄一直没说话,只是那样沉沉地看着她,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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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后悔。
她抬起头,赤瞳里氤氲起水汽,伸手去碰小玄紧握的拳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弟弟你别吓我……”
小玄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猛地用力,将小青狠狠地拽进自己怀里,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下,沉重地敲击在她的耳畔,传递着他刚才有多么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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