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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得越近，河流流动的声响反而越弱。
皇甫云跟着神姬踏入水中，才惊觉溪水竟然只到脚踝的深度，底下铺着各色的石头，石头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和外界任何一条普通的河流别无二致。
水缓缓流淌，悄然无声，只有偶尔有落叶飘到水面上，无声地打了个旋，又顺着水流飘走了。
“接着该如何？”
皇甫云问。
神姬没多言，蹲下身子，伸手探进水里。
她的手指没入溪水，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扩散开来，顺着水流向下游蔓延。
光痕又出现了，在水底，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着往更深处游去。
“跟着。”
神姬站起来，踏进水里。
水很凉。
皇甫云的靴子湿透了，但他没在意。
溪流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脚踝漫到小腿，从小腿漫到膝盖。
“待会哪怕水漫过了头顶，也不能使用避水诀，一直向前，不要回头，不要犹豫。
否则水流就不能带你前往正确的地点。”
神姬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嗯。”
水比想象中更加寒凉刺骨，浸到腰际，浸到胸口，浸到脖子，最后将他完全吞没。
皇甫云沉在幽暗的水底，向上望去，世界变成了一幅晃动的画。
天空在微微摇晃，岸边的树扭曲着，周边的森林皆被滤成深浅不一的靛青，像沉默的巨人伸出的手臂，彼此交错成一张暗色的网。
墨玉般的水面隔开了两个世界，如此的宁静祥和，皇甫云几乎能够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他蓦地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水底涌上来，推着他，往未知的方向进发。
他没有挣扎，顺着那股力量，被水裹着，往下沉。
灰白色的天光不见了，只有瀑布的轰鸣声在耳边越来越响。
水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着他的胸腔，他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水压逐渐消失。
皇甫云感觉自己在往下坠落，他睁开眼睛，清楚地明白自己从一道瀑布里飞出来，往下落。
下面是一片新的天地——金灿灿的山脉连绵起伏，在炙热的风里跃动，像无数片碎金在飘，唯有河道周边，才有几许低矮的灌木。
他稳稳当当地降落到水里。
这儿的水深又恢复到膝盖的高度，底部铺满碎石，和上面那一层最初的溪流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浑身湿透，本来就随意披散的头发已然凌乱，紧贴在脸上，水珠蜿蜒而下，衣摆还滴着水。
再次抬头，灰白色的天光被难望边际的巨大石块遮挡大半——那是上一层大陆的底部。
第二层。
苍惘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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