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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主大人!”
身后的家臣们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以为他是出于愤怒和屈辱而颤抖。
他们纷纷拔出佩刀,将他团团护住,催促着牵马,准备退回戒备森严的鹿儿岛城内。
藩主没有动。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武士们簇拥着他前行,如同行尸走肉。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那支正在靠岸的舰队。
他能看到,在那艘旗舰的甲板上,陈阿生已经转过身,对着他的部下下达了新的命令。
有武装运输船在快速靠岸,他们要登陆?登陆。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这支钢铁的军团,将不再满足于远程的炮击。
他们将踏上这片土地,用枪炮和刺刀,来完成这场审判的最后一步。
鹿儿岛城,这座他最后的堡垒,在那些怪物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从马上栽下去。
他想起了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想起了白发苍苍的母亲,想起了城中成千上万依赖他生存的百姓……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夜色被撕裂,海风裹着火药,血腥与焦糊的气味灌入城门。
十门240毫米重型迫击炮在海岸一线同时吐出火舌,炮口低吼着把一枚枚百公斤级高爆弹抛向夜空。
沉闷的“呜—嘭—”
在天地间回荡,像巨兽的心跳压过一切生息。
第一排炮弹带着尖啸砸进城南的护城壕,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火光把城头的瓦脊照得惨白;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接踵而至,落点彼此咬合,形成一条不断延伸的死亡折线,沿着城墙根、箭楼、马面与石垣推进。
空气里先是火药辛辣,随后是被撕裂的木头与烧焦的稻草味,热浪一波高过一波,逼得城上守军睁不开眼、抬不起枪。
炮位后方,指挥旗起落,观测气球在高空微微颤动。
十门火炮按既定网格轮转,短促而冷酷的口令把节奏钉死在每一秒:“放——停——测——再放。”
每一次短停,都是观察员用旗语与测距修正偏差;每一次再放,都是把弹着点往前挪动十步、二十步。
城北的外丸最先塌了一角,石垣像被无形巨手掰断,碎块滚入壕沟;紧接着是二之丸的木制角楼,火舌从窗牖钻入,迅速爬满梁柱,黑烟与火星在夜幕里翻滚。
有人从女墙后探出头,下一秒便被冲击波掀翻,惨叫被轰鸣吞没。
城山脚下的坡道被连续命中,碎石像雨点般砸向坡下的民屋,火光与人影在坡道上交错奔逃,又被下一发炮弹截断。
“延伸——覆盖——慢移!”
命令冷得像铁。
炮口随之抬起,落点越过城墙,砸进城内的街区与仓廪。
240毫米的重弹在命中时不再只是“砸”
,而是贯穿与撕裂:厚重的石基被掀翻,梁木被从中劈断,瓦片、砖石与人体被同一股力量抛向空中,再化作灼热的雨点落回地面。
街角的神社被命中,铜铃在烈焰中发出刺耳的颤音;粮仓的木墙轰然倒塌,储谷瞬间化作飞灰,火舌顺着风势舔上街巷,把逃散的人群逼向更深处。
城头的旗帜被烟熏黑,旗杆从中折断,缓缓倒下;天守台的基座被连续命中,石缝里冒出白烟,像被烫伤的兽在喘息。
炮击进入第三轮,节奏更快,火力更密。
十门迫击炮像十只沉默的巨锤,轮番砸向同一片城垣,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压住前一次的缺口,城墙像被反复折叠的纸板,裂缝迅速扩大,碎石不断剥落。
城内的钟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的轰鸣与更近的火光。
有人试图在瓦砾间举旗投降,下一秒旗杆连同手臂被气浪折断;有人抱着孩子往北门奔逃,门楼却在他们身后轰然塌下,尘土与火光把退路封死。
夜色被火光撕成一缕缕的红,海风把灰烬吹向海面,远处的海面映出一片摇晃的、地狱般的亮。
当第十轮齐射的尾音还在空中颤动时,鹿儿岛城已经变了模样:城垣多处坍塌,城门化为焦黑的残桩,街巷被火与瓦砾填满,城山脚下的坡道像被巨犁翻过,滚烫而凌乱。
炮位上,十门240毫米重型迫击炮静静伫立,炮口仍冒着淡淡白烟,像刚刚完成献祭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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