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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4年二月初,天色未明,车队已在风雪里挪动。
车辙很快被新雪抹平,鞭影在风里抽成一条细线,马鼻喷出的白气在-30c的空气中瞬间凝成冰晶。
车轮压上压实雪壳会发出清脆的“咔嚓”
声,遇到冰溜子和雪檐就得放慢,稍不留神就会打滑侧偏。
翻越山口时,风像刀子一样从垭口灌进领口;下坡只能靠刹车木硬拽,木头发焦的气味混着马汗的热气在空气里打旋。
夜里温度骤降,前车的马灯只能照出数步远的雪坡,车辙两旁不时传来被雪埋住的界桩与路标的轮廓。
风雪稍大一点,能见度就只剩几米,队形必须收拢,谁掉队,谁就可能被风雪“吞”
没。
人和马都活在寒气与饥饿的缝隙里。
车夫裹着羊皮袄,仍觉得风从领口、袖口、裤脚往里钻;手指冻得发木,缰绳在掌心勒出一道道血痕。
每走两小时就得下马跺脚、搓手、喂料,否则脚趾会失去知觉。
马匹的草料必须精挑细选,夜里还要添夜草,否则第二天拉不动坡。
更换防滑马掌是过冰河、走陡坡前的要命活:钉要更长更尖,马蹄踏在冰上才不打滑;一旦钉得不牢,人和马都可能栽进雪沟或冰窟。
车轴与刹车木因低温变得又脆又涩,得不停地抹油、调紧,否则下坡时极易抱死或断裂。
天黑前必须赶到车马大店或驿站。
大通炕上挤着二三十号人,屋里混合着汗味、烟味、牲口味;炕头烫,炕梢冰,只能和衣而卧。
店家端来小米稀粥和咸菜,热汤下肚才把胸腔里的寒气逼出一点。
马厩里,牲口嚼着铡碎的草料,马夫拿草刷给马顺着毛刮雪,检查蹄铁与缰绳。
若是雪封山或道路结冰封闭,车队只能原地等雪停、等路通,粮草一天天减少,焦虑像雪一样一层层压下来。
最怕的是白毛风突然拔地而起,雪像砂纸一样打磨脸颊;风一转,人和车就被吹离道路,只能凭经验沿着林缘一点点摸回去。
山口雪檐随时可能坍塌,压住辕马和车轮;陡坡上一旦刹车木烧糊,车就会像脱缰的兽,只能靠人死拽磨杆和石块垫轮慢慢控速。
夜里狼嚎从林间逼近,火把与枪声只能暂时逼退,车队只能加速通过开阔地。
若是雪盲发作,眼前一片雪白,只能把纱布压低,靠同伴的呼喊辨别方向;一旦被困,只能就地扎营、节约口粮,等待救援或风雪减弱。
到四月下旬,俄罗斯谈判组终于抵达伊犁将军府,开启了一场决定整个亚洲命运的谈判。
1824年春,伊犁将军府郊外的一座木质要塞被临时改为谈判厅。
虽然已经是四月,窗外,中亚的寒风裹挟着小雪拍打窗棂,室内却因双方代表的对峙而气氛凝重。
中华国全权代表李珠江身披黑色呢大衣,端坐在长桌一侧,神色沉稳而锐利。
对面,俄罗斯谈判代表团由外交副大臣彼得·科兹洛夫领衔,几位将军和财政官员面色阴沉,指尖不停敲击桌面,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李珠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俄罗斯今日,北有瑞典,西北有德意志,西南有奥斯曼,东面有我中华。
贵国四面开战,纵使铁骑无双,又能支撑多久?”
科兹洛夫眉头紧锁,尚未回应,李珠江便将一份地图推至桌面,指尖点在乌拉尔山脉以东、里海以东的广袤地带。
“中华国不要你们的土地,但我们需要缓冲。”
李珠江的目光扫过俄方代表,缓缓道:“我们不要建国,但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扶持一批小型国家,中玉兹自治领、浩罕自治领……它们名义上独立,但实际上受中华保护。
它们将成为中华与俄罗斯之间的缓冲带,让两国不必再在草原上厮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四河草原、贝加尔湖周边、中西伯利亚和东西伯利亚这些地方,必须归属中华。”
俄方代表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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