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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队伍变成了恐怖的黑潮,人们在抢夺马匹,到处都是枪声和咒骂声。
路边燃烧的马车和营帐,照亮了一张张饥饿而惊恐的脸。
有人举着白布,有人端着步枪,彼此都喊着“让开”
,却没人知道该往哪儿让。
江风把灰烬吹到天上,像一场逆向的雪。
午夜过后,秩序彻底蒸发。
营旗被扯下当包袱皮,军号声被哭喊和伤员的呻吟盖过。
宪兵的哨子在混乱中喊破了喉咙,仍挡不住一队队人从街巷、河滩、桥上涌来。
有人把一切砸烂,有人把钢盔丢进火堆,有人趁乱换上便装,消失在黑暗里。
远处山脊上,零星的曳光弹划过天幕,像在给溃军标注逃亡的方向;近处壕沟里,伤兵抱着枪蜷缩成一团,等待天亮,或者等待死亡。
黎明到来时,路上只剩倒伏的背包、熄灭的火堆、被踩扁的饭盒,和一面被泥水半埋的旗。
几公里的撤退路,成了生与死之间最窄的一条缝。
七月的热风裹着火药与尘土,从葛底斯堡向东卷去。
十万美军在仓促与惊恐中离队,枪在肩上,肚子却空得发响。
空空如也的辎重车在坡道上翻倒,车轮陷进泥里,马匹挣断缰绳,拖着散落的弹药箱和破帐篷一路踉跄。
没有口粮配给,没有饮水点,只有从田间、果园、谷仓里零星搜来的生玉米、腌肉和硬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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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像火,沿着队列一寸寸烧上来,把纪律与秩序烧成灰烬。
大道被逃兵与车马挤成一条狭长的炼狱。
伤员被门板抬着,血水一滴滴落在尘土里;掉队的士兵背着步枪,像梦游一样跟着人流东行。
路边的水井被围得水泄不通,辘轳把手磨出了血;有人拆下教堂的木椅当担架,有人把军旗撕掉包扎伤口。
夜幕降临时,火堆沿路亮起,火星被风扯成细长的鞭影;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枪响,人群便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轰然散开,又在下一处火光前重新聚拢。
溃军进入沿途村落的那一刻,恐惧与饥饿合谋,把安宁撕得粉碎。
谷仓的铁门被撞开,麻袋被撕破,麦粒和玉米面像金色的雨点撒了一地;鸡笼翻倒,猪羊哀号,灶台上的锅被掀翻,锅里半熟的粥冒着热气被人一抢而空。
有人用刺刀逼住店主,有人把银器塞进衣襟;老人被推到一旁,孩子的哭声在烟雾里打旋。
教堂的钟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口令、咒骂与砸门声。
妇女把门关紧,用木栓抵住,从窗缝里看见火光舔上屋檐,可溃兵撞开房门,抢走食物,糟蹋这些可怜的妇人;地窖里,时有食物都被劫掠一空,接下来会有更恐怖的饥饿降临到这些村落。
枪声在所有沿途的村落响起,溃军和当地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场血腥的战斗,他们其实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没有统帅,没有口令,只有饥饿,疲惫和饥饿在主宰一切。
队列在村口散成碎片,连、排、营的界线像被潮水抹平。
有人扔下步枪,换上便装消失在玉米地;有人抱着受伤的战友坐在路沟里,等天亮,等下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队伍。
辎重车燃起大火,黑烟像柱子一样直冲天际,照亮了一张张被饥饿与绝望刻满的脸。
溃逃仍在继续,沿着向东的土路,像一条被火与黑暗追赶的伤龙,把灾难一路撒向远方。
现在整个美国内陆,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阻挡这些美军,武装起来的村民,试图用十几把滑膛枪守住村口,可这时的人们疯了,不让饥饿溃兵进村掠夺,双方必然爆发战斗。
只要枪声一响,无数经过军事训练,已经走上绝路的武装溃兵,就会把这些村民成片打死在村口,然后就是血腥的掠夺和强暴。
这一刻,美国人把对付印第安人的手段,用在了自己的村落里,沿路除了死亡和饥饿,人性已经无处安放。
可这些村落的粮食,如何能养活十万溃兵?现在不但士兵饥饿,连沿途的村落一样陷入饥饿,溃兵开始裹挟求活的村民向着东部出发了。
饥饿的人群就像一个恐怖的雪球,越滚越大。
空中飞行的郑一娘,看着滚滚人流不断向东,她只说了一句话,“这大约就像明末时的场景,除了再调集数万大军大开杀戒,已经无人可以阻挡!”
:()1800年之龙腾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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