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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难讲。
特别是对于周渠这等耿直之人,南初去劝说时,亦曾被他指着鼻子骂她“应该殉国”
,寻常的威逼利诱于事无补,反而容易将目标摧折。
他对卢荣的打算,是先挡刀,再猎杀。
他坦言道:“我会上书陛下,阐明‘故民念旧主、非旧主难以驯服’,恳请西关侯‘归乡抚民’,协助‘匠才安抚与征调’。
自然,我也会做足姿态,对卢荣和陆清安的小动作佯作不察,甚至暗中行方便,让其误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栾城乱象已起,朝廷不得不请他回来。”
“不过,他不会得到任何的权柄,他收获的只会是一个协理的虚名。
等他到了栾城,面对治水难题,人员、财力、技术都是他难以逾越的门槛。
这个过程中,他会暴露旧关系、旧财富,可能动用非常手段激化矛盾,而这些,都会成为我收网时的把柄。”
南初静静听着,仿佛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那场新的腥风血雨。
她是匠脉出身,骨子里的民生之苦、匠技之用,从未与权斗和私欲关联,可眼下,却被迫见识了一场又一场诡谲的生死暗战,所有她尊重并珍视的东西,都不可避免地沦为斗争的工具和炮灰。
她喃喃道:“所以,卢荣失败是必然的,但他会替你挡下第一波来自西渚权贵、匠人、百姓的冲击,和大梁朝堂、御座上的口水和刀锋……然后呢,你又如何?”
萧翀觉察出她情绪中的一丝“悲悯”
和“无力”
,更锋利的算计终是没有出口。
譬如她可以撬动西渚民心,可以掣肘匠技,甚至可以成为羞辱西渚皇室以达到诛心的利刃,他可以做得很绝,可他不能。
她与他不同,他早已在血污里滚不干净了,而她的心性和价值,不在于“破坏”
,而是“重生”
。
他去牵她的手,试图安抚,却发觉那双小手冰凉,似沾了寒雨,他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南初下意识扒紧了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他抱着她低笑:“要么抱你上榻,要么在我怀里,选个暖和的?”
未等她回应,他又忽而俯首,“两个都要也行,温暖加倍。”
“没几句便不正经。”
南初挣动,“快放我下来。”
他抱着不撒手,噙着笑道:“选。”
他这一番胡闹,倒稍稍冲散了她方才的沉郁心境,见他执拗,她只好道:“那去榻上。”
话音方落,便觉他气息陡然加重,又哑又烫的嗓音沉沉扑在她耳畔:“我听不得这话……”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太过暧昧,急急道:“你晓得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他又压低些,轻轻衔住了她柔软的耳尖。
“唔……不要……”
她觉整个身子都麻了,勾着他脖颈的手也无力,却仍一边躲一边去推他。
挣动间萧翀突然迈步,她待不稳,下意识又环住他脖子,之后便瞧见他唇角得逞的笑。
怎会有如此恶劣之人。
萧翀将她放在榻上,她本以为他该直身离开时,又见他突然蹲下身去,握住了她的脚踝。
南初一僵,本能地缩腿,却没缩动,不禁道:“又干什么?”
萧翀仰头:“你要上榻,自然得脱鞋。”
“我自己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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