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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午后,屏城集市。
浓郁的灵气夹杂着烟火气飘荡在街道中,路上行人,有的挽篮牵儿,有的摇扇踱步,有的纵马观花,三三两两,笑语不断,人人脸上都带着安然的喜色。
“哇呼——”
“哦吼~~~”
“呀哈!
!
!”
一连串高昂的欢嚎声滚过长空,随之而来的是两边青瓦顶上踢踢踏踏的声响。
年轻的修士坐在屋檐下,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立刻仰头朝对面望去,只见几道影子飞速掠过,灵巧地在屋脊之间腾跃,速度快得惊人,眨个眼的功夫就已跃到远处的树梢,身形隐没于簌簌枝叶中。
“猴子?”
修士惊奇道。
话音刚落,就听得身边的糖水铺老板一声“扑哧——”
,周围原本见怪不怪的食客也接连笑出了声。
修士左右看看,不解地问道:“是在下说错了吗?”
老板连连摆手,嘻开嘴唇乐津津道:“要这么说也没错,可不就是群猴精嘛。”
食客们纷纷称是,话匣子打开了便开始不着调地闲聊。
修士听着众人话中“老猴不在家,小猴当大王……”
、“那只小猴王怎得几日不见?”
、“好几天没来闹腾还真不习惯咧……”
,眉头愈皱愈紧,忍不住站起身,神色认真的劝解道:
“各位,山野精怪流窜城中可是大事,尤其是开了灵智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报复,有些地方甚至还有精怪抓食小儿的传闻,真到那时后悔也晚了。
此事最好还是上报玄门早早处理才好,否则等哪里泛滥,后患无穷。”
众人听他这番义正言辞的发言,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出一阵更宏亮的笑声;糖水铺老板也笑弯了腰,好不容易憋住劲,拍了拍修士的肩膀,对着忧心忡忡的修士解释:“怪我、怪我,是我没说清楚,仙长有所不知,此猴非彼猴啊。
我们说的是……”
正说着,老板的眼角余光无意间一瞥,发现路边帆布棚上跳下个轻盈灵动的身影,老板当即指着激动大喊:“猴来了!”
修士寻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哪是什么猴,从背影看,大约是个年约及笄的少女,一条暗花带子缠在颈间,青绿衣、杏黄裙,斜扎着一把油亮的乌发。
黄金色的阳光掺进她的头发里,随着她负手一蹦一跳间左右摇摆,像极了马驹的尾巴,流光粼粼。
“呸呸呸,瞧我这顺嘴了,玉铮丫头,来这边!”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方玉铮顿住脚步,两只耳朵尖尖微微抖动两下,寻声扭过脑袋,露出张叼着糖葫芦的玲珑小脸。
她倒真像是山水生养出的精怪,水灵灵一个,肤白似雪、朱唇含露,一双杏仁眼澄澈如山间泉水,咕咚咕咚往外涌着笑意,浸得身边的人心意畅然。
“张叔,叫我什么事啊?”
方玉铮身法灵巧,几步就从熙攘人群中蹿进了糖水铺子,轻声落在二人身前。
“你这丫头,没事叫不得你啊,几日不见,也不来看看我们,街坊邻居都念着你呢!”
老板嗔怪道,手上却不停地从蒸笼里夹出两块热气腾腾的糖糕,用油纸仔细扎好塞进她怀里。
方玉铮搂着糖糕,吐吐舌头委屈地往外倒冤水:
“不是我不想来,都怪族中长老们,临行前不但布置了背不完的功课,还下了禁行令,在长老们回来前,‘初杏’、‘双华’级的族中子弟都禁止外出,我今个也是憋不住了偷溜出来的,可不能张扬。”
老板同情地点点头,可细想之后:“不对啊,刚刚还有一群小崽子跟猴一样呜哇呜哇地飞过去了。”
“啊、那个啊……”
提起那些人,方玉铮就头疼得紧,长叹一口气:“是‘初杏’的师弟师妹们,平时粘我粘得紧,发现我溜出来了,正好借着出来抓我的由头也出来撒会野,各位叔叔婶婶,行个方便,可千万别把我的行踪给卖喽。”
众人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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