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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火光舔舐着方玉铮颤栗的瞳孔，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她不敢呼吸，气道绷成一条细线，可即便如此，无孔不入的浊气还是钻进肺里，火烧火燎，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咕咚、咕咚。
擂鼓般的心跳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大腿陡然一沉，方玉铮怔怔地低垂下头，对上一张五官变形融化、脓包炸裂迸溅的脸。
汩汩液体淌进嘴里，那个已经快看不出人形的怪物，抱着她的腿，发出恶毒的咒怨：“你凭什么……凭什么还——”
“玉铮师姐——！”
方玉铮透了口气，醒过神发现是追来的师弟师妹们。
“那人怎么回事，是染病了吗？”
少年的视线越过方玉铮，落在神色失常的妇人身上。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大家不约而同的放弃继续了抓捕方玉铮，准备替妇人诊治血肉模糊的伤口。
“让我来试一试——喀！”
方玉铮揪住冲得最快跃跃欲试的小师妹，用力将其甩到身后，用从未有过的口吻对严肃道：“所有人都退后，不许靠近！”
有人耐不住道：“为什么啊师姐，你是知道的，我们从小尝百草泡药浴，身体早就和普通人不同了，就算是疫病也不会被轻易传染。”
“为什么……”
方玉铮转过身，视线逡巡在师弟师妹之间，而对面回应的是无数道蓬勃闪烁、无畏无惧的目光。
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愁苦地闭了闭眼，好半晌才从嗓眼里叹出口妥协的气，“这可不是普通的病，你们知道煞病吗？”
在场陡然喧哗起来，人群里有人开口：“如果是《沉疴佚卷》里的煞病，我们自然是读过的，可那真不是杜撰的一种灾病吗？”
《沉疴佚卷》由初代家主所著，之后代代家主增补批注，记录着许多已经从世上消失无闻的灾病，目的是警醒族中子弟不可因病小而轻忽懈怠，不可因太平而庸碌废业。
其中，最新的一篇便是由现任家主方无患编写，记录的是本该在七年前就彻底根除的“煞灾”
。
——百姓聚居稠密之地，突生异火，色如赭石，似有灵智，不灼木石不毁牲畜，惟逐人也。
触之者肤灼如烙，创面结痂，敲之有金石之声，焦痂遍覆周身者，面目尽毁，难闻其声，只作兽响，会扑食生人，谓之煞鬼也。
若侥幸逃离，凡伤口长痂者，断肢也难以求免。
痂自断处复萌，随日渐长，染此者暴躁易怒，继而神志昏乱，痂愈密而性愈烈，他人沾其溃血，亦可成恶疮，辗转相染，是为煞病。
“不管怎么想都有些夸大其辞吧，而且这病听上去这么厉害，最后居然是靠三位无门无派的前辈根除的，至今方法不详，这也太扯了。”
少年们原本还七嘴八舌的辩驳，言语间满是不以为然，但方玉铮一反常态的态度还是让所有人心中咯噔了一下。
喧闹声渐渐淡了下去，少年们彼此相觑，几分微妙诡谲的氛围在人群中蔓延。
小师妹迟疑着上前，怯声询问：“要真是煞病……我们该怎么办？”
书卷中描写的煞病来势汹汹，就算集玄门百家之力也难以压制。
当年这群人都还是垂髫小儿，族中为保护年幼的孩子，将他们都迁至偏僻的山庄，因此他们对煞病的处理方法一无所知，现在猝不及防遇到了，一个个都是世界要完蛋的惨白脸色。
方玉铮作为主心骨，神色缓和后手掌重重拍在身边少年颓下的后背，把少年“嗷”
的一声给打挺直了：“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撑着，再不济还有族里那群老头呢！
所有人听好——”
少年们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等待方玉铮的指令。
“分两人速去告知家主，全城戒严；其余人回宿舍整装，待查清这人身份后，务必用最快的速度把近期接触过的人排查一遍，以防煞病传开！”
“是——！
！”
少年们轰然而散，方玉铮沉默的走近颤抖的妇人，蹲下身拉着黑袍将她裹紧，用轻却不容拒绝的力量把她扶了起来。
“跟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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