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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回手，走出实验室。
奥斯陆的街道被雨淋湿，路灯在积水中投下破碎的光。
埃琳娜走在街上，能听见行道树的根在水泥下挣扎，能听见公园草坪的草在雨中欢呼，能听见花店橱窗里的切花在濒死前最后的祈祷。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家花店前。
橱窗里有一盆枯萎的蝴蝶兰，叶片发黄，花朵凋零。
店员正准备把它扔进垃圾桶。
埃琳娜伸手，隔着玻璃，触摸橱窗。
她没想做什么。
只是本能地，心里想着：活过来。
金纹在她手臂下发光，温热。
橱窗里的蝴蝶兰，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萎蔫的茎挺立，凋谢的花瓣重新饱满、绽放，露出娇嫩的淡紫色。
店员惊呆了，手里的垃圾桶掉在地上。
埃琳娜收回手，匆匆离开。
她能感觉到，就在刚才，有什么离开了她的身体。
不是能量，不是生命力，是更本质的东西——一点点的“存在”
。
而与此同时，她视网膜上的星图，有一颗微小的、暗淡的“星”
，熄灭了。
塔尔塔罗斯在通过她，给予“赦免”
。
而每一次赦免，都在消耗他破碎的存在本身。
埃琳娜走进地铁站，在拥挤的车厢里，她闭上眼睛。
植物的歌声包围着她，千万个声音，千万个生命，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
而在歌声的深处，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带着疲惫，带着温柔，带着亿万年冰封的孤独：
“找到……所有的……我”
“在我……完全……消散……之前”
地铁驶入隧道，黑暗吞没车窗。
车窗倒影里，埃琳娜看见自己的脸，金纹已蔓延到脖颈，爬上脸颊，在她太阳穴处形成一个细微的、多瞳的眼眸图案。
而在她对面座位上，那个穿黑色神父袍的男人，再次出现。
他膝上放着那本厚书，宝石闪烁。
他对她微笑，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口型清晰：
“欢迎回家，姐姐。”
地铁呼啸，灯光闪烁。
埃琳娜·索尔海姆，气候学家，三十四岁，已婚，无神论者，刚刚发现自己是某个被肢解的古老存在苏醒的媒介、容器，以及可能的——
第一个回归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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