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就在这片刻之间,安介山留下的那两首诗,他心里便已经有了眉目,转身走回去铺开纸,用镇纸压了。
他一边研墨,一边在心里润色。
等墨研好,他蘸了笔一挥而就,先做了一首四言绝句,又做了一首五言律诗。
随手将毛笔搭在笔山上,黛玉挪开镇纸,拿起自己做的诗看了看,先是觉得用典精妙,仔细琢磨了片刻,又觉得刻意了,匠气了些,觉得不好。
他把纸一揉搓成了团,顺手掷进了角落放着的竹篓里——那是专门给他丢废稿的。
黛玉走到窗前,手扶窗棂盯着天边的流云看了片刻,自觉有了一些意思,转回身来重新录下,仔细端详斟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把两首诗写完,他顺手又把策论写了,就剩下他最不擅长的八股。
写八股文时最难的破题倒是难不住他,他只是不喜欢八股那种限定的格式,总觉得影响自己发挥。
可他是要科举入仕的,八股文对他来说就是敲门砖,便是心中厌烦,也不得不尽心钻研。
好在安介山也知道他的毛病,特意精选了两千多篇前人做的好文章,让他每天精读两篇,仔细揣摩别人的写作手法。
原本黛玉觉得,不管写诗还是作文,哪怕是被限定的格式,也要写出自己的新意来。
可看了这些前人八股他才明白,科场上最不重要的就是创新。
科举选出来的人是要做官的,而做官首要的就是沉稳。
安介山曾无不嘲讽地说:“做官最重要的就是稳,说白了就是宁愿不立功,也不要犯错。”
林黛玉对自己的才干和天赋是颇有些自负的,不管写诗还是作文,总想着能一鸣惊人。
他写的也的确好,不但能力压一众同龄人,便是比他大几岁的,看了他的诗文也要自惭形秽。
安介山叫他揣摩前人写的八股,也不是真的让他从里面学什么,就是为了磨他的性子,磨他的棱角。
就算棱角磨不掉,也要让他学会掩藏,学会做个世俗意义上的藏锋君子。
这对林黛玉来说,无疑是个痛苦的过程,却又不得不经历。
今日读到的这两篇,是先帝登基那年开恩科取中的状元所做。
那位状元中举时不过二十出头,少年成名难免遮掩不住锋芒,倒是颇对林黛玉的胃口。
他仔细揣摩品鉴了一番,到底是压着性子胡乱对付了一篇。
天色渐晚,夏荷进来问:“大爷,晚膳摆在哪里?”
林黛玉道:“就摆在堂屋吧。”
他吃了晚饭,盥洗后换了身衣裳,便往安若然的院子里去。
安若非、安若与、安若泰和安若素几个都在,看见他进来,坐在床上的安若然笑道:“你这一来,人可算是齐了。”
“林哥哥。”
安若素乐颠颠地跑到他身边,林黛玉对她笑了笑,放慢脚步两人一起走近,嘴里不忘调侃道:“快把手伸出来我瞧瞧,可肿了没有?”
安若然正对安若泰挤眉弄眼,又往并排走过来的两人那边努嘴。
听见黛玉的话,他立刻坐正,真就把左手伸了出来,手掌竟肿得有一寸来厚,把肉皮儿撑得薄薄一层,又红又肿。
林黛玉吃了一惊:“怎么打得这么狠?”
安若泰闻言,瞪了安若然一眼,解释道:“也不怪洪先生恼怒,他今儿一大早就不安分,坐在椅子上东扭西扭的,好像身上有跳蚤一样。
洪先生点了他好几回,他都是嘴里答应,依旧我行我素。
偏还偷藏了蛐蛐罐子,蛐蛐一叫就被先生给发现了。
洪先生气得七窍生烟,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他又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肯拿出来。
这不,换来了一顿好打。”
安若然羞得脸色通红,忙告饶道:“大哥,我的好大哥,小妹还在这里呢,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安若素捂着嘴嗤嗤直笑,羞他道:“哪里还用大哥说?你前脚挨了打,后脚家里就传遍了,李先生还特意让人打听了详情回来,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这一笑,带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安若非笑道:“你不听先生的话挨了打,伺候的人哪有不往太太那里禀报的?可不就都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