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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过会儿去。”
萩原研二这会儿已经在外廊边坐下了，拿起手机对着庭院里的石灯笼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小伙伴的群里惹来一片羡慕之词。
佐藤缘抱着浴衣走出房间，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推开女汤的暖帘，更衣室里空无一人，藤编的篮子安静地靠在墙边，她把浴衣叠好放进竹篮，毛巾系在手腕上带着进了浴场。
白色的蒸汽像一层薄纱笼在浴场里，石砌的汤池泛着乳白色的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温热的镜子。
汤池很热，热得让人从脚尖一直酥到头顶，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一锅温润的热汤里，骨头都跟着软了几分。
头顶的半露天屋顶框出一方深蓝色的夜空，竹林的影子被风吹动，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她把手伸出水面，看着水珠沿着手指往下滴，在池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一天的劳累，骨子里的酸痛好像都随着热水的温柔抚摸褪去了，像是被水流一点点抽走，顺着溢出的池水淌进石缝里，再也寻不见踪影。
佐藤缘闭着眼靠在池壁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烦，只觉得整个人轻得像要浮起来。
佐藤缘泡完汤回房间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在了。
他换上了浴衣，半长的头发还带着点潮气，靠坐在外廊边，手里拿着瓶喝了一半的牛奶，瓶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另一瓶搁在旁边，显然是给她带的。
他这会儿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浴衣领口露出的那截绷带照得有些发白。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小姑娘站在门口，棕色的长发已经吹干了，蓬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衬得脸更小了一圈。
鼠灰色的浴衣裹着她瘦削的身形，腰带系得不高不低，袖口松松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根红绳。
蒸过温泉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萩原研二指了指放在另一边的牛奶，“给你带的。”
小姑娘弯起眉眼，笑容甜甜地道了声谢，然后在外廊另一侧坐下，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小腿悬在廊沿外面轻轻晃着，浴衣的下摆往上滑了滑，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肿已经消了大半，但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紫色淤痕，在月光下看得不太真切。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
“脚还疼吗？”
佐藤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活动了一下。
“不怎么疼了。”
她用手轻轻按了按淤青的地方，“就是还有点颜色，过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
两个人安静下来，庭院的石灯笼把光投在竹叶上，影影绰绰的。
榻榻米上还残留着白天阳光晒过的干草香，混着从窗外飘进来的硫磺味，软绵绵地裹着人。
佐藤缘把空牛奶瓶放回托盘上，玻璃碰着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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