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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原之战,从纯军事角度看,十字军四万大军中直接战死的或许只有四五千人。
这个比例在近现代战争中或许不算惊人,但在十五世纪的欧洲,一支军队承受超过10%的伤亡而尚未崩溃已属顽强,超过这个比例,尤其是主帅阵亡,指挥体系被彻底摧毁的情况下,全军溃散是必然的结局。
然而,这四五千人的死亡,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真正给波西米亚和萨克森边境地区带来深重苦难的,是那如同瘟疫般四散奔逃的三万五千溃军。
这些昨天还以上帝之师自居的士兵,在逃命的恐惧和失去纪律约束的疯狂中,迅速蜕变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可怕的祸害。
他们为了活下去,为了抢到逃回萨克森或者更远的地方所需的食物和盘缠,甚至只是为了发泄战败的愤怒与恐惧,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对象却不仅仅是波西米亚人。
在波西米亚一侧,溃兵们如同蝗虫过境,洗劫了他们逃亡路线上一切能看到的村庄和农场。
无论这些村庄属于胡斯派还是依旧信奉天主教的波西米亚人。
粮食被抢走,牲畜被宰杀或掠走,敢于反抗的农民被无情杀死,妇女遭受凌辱,房屋被付之一炬。
接着在萨克森一侧,当溃兵们终于狼狈地逃过边境,回到理论上属于“自己人”
的萨克森领土时,他们的暴行远没有停止。
饥饿和贪婪驱使着他们,将同样的手段施加于萨克森自己人身上。
边境地区的萨克森村镇惊恐地发现,这些归来的十字军比波西米亚的异端更像恶魔。
他们抢夺食物和财物,强征马匹,任何阻拦都会招致血腥的报复。
这些行径,彻底撕下了十字军所谓的圣洁的伪装,暴露了其乌合之众和残暴的本质。
这一切的烧杀抢掠,都在无形中为张琰和波西米亚下一步的行动,铺平了道路,甚至可以说是白送了无比珍贵的群众基础。
在波西米亚境内,那些被溃兵劫掠的,原本可能对胡斯派持观望甚至敌视态度的天主教村庄,此刻切身感受到了西吉斯蒙德的“皇恩浩荡”
。
对比之下,杰式卡统领的纪律相对严明的波西米亚军队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一种“波西米亚的军队终究是保护我们不受外人欺凌的自己人”
的观念在这一战后迅速开始滋生,极大地增强了波西米亚内部的凝聚力。
在胡斯派与张琰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下,很大程度上消除了部分宗教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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