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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远跟吴嵐相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像是在用眼神交换什么。
吴嵐微微侧过头，看到白明远朝她点了一下头，便没有再开口。
白明远微微一嘆，那声嘆息很轻，可里面装著的东西很重。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周浅予，声音放得很稳，像是在努力用那种沉稳的语气来安抚她。
“浅予，你先別急。”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医生说，后期癌细胞扩散得比较快，身体的消耗很大。
之前输液的量有点跟不上了，今天营养供应不足，导致暂时性的昏迷。”
他看了一眼icu紧闭的门。
“不过情况还算乐观。
医生说应该明天就能醒来，你別太担心。”
周浅予听著白明远的话，心中却难以平静下来。
她知道癌细胞扩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身体正在被慢慢吞噬，意味著免疫系统越来越力不从心，意味著那些靶向药和化疗药物的效果在一点点减弱。
她对这方面的了解，早就在周海寧住院那时候就开始研究了。
她看了一篇又一篇的医学论文，諮询了一个又一个的专家，把那套复杂的病理机制翻来覆去地研究过。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周海寧的情况，也比谁都明白那句“情况还算乐观”
只是安慰。
癌细胞扩散，也就意味著后续只能看著它怎么发展。
现在基本上都是保守治疗，没有办法再做根治性的干预了。
如果癌细胞扩散的速度加剧，那周海寧的生命也將按下加速键。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可它们都在她脑子里转著，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鸟。
她也比谁都难受，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不想让別人担心，更不想让自己爷爷担心。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吸进去，像是在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她抬起头，看向白明远和吴嵐，声音恢復了那种平稳的调子。
“我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
“白叔、吴姨，你们辛苦了。
今晚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一会儿就好。”
白明远跟吴嵐相视一眼。
他们都了解周浅予，知道她在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安慰，而是安静。
她不是那种会在人前崩溃的人，所有的情绪都自己咽下去，然后在没人的时候再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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