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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骤然停了，浴室里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呼吸声，在瓷砖墙壁之间轻轻地回荡。
她转过身来，对着楚昀。
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珠从发梢滴落。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嘴唇比平时更红润一些。
她伸手，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他。
那个吻很湿，带着浴室里水汽的味道和热度，持续了几秒钟才分开。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拉开浴室的玻璃门，赤脚踩在门外的吸水垫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弯腰拿起挂在毛巾架上的干毛巾，先裹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开始擦拭身体。
楚昀还站在花洒下面，热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
他看着顾钰站在洗手台前面用毛巾擦干肩膀和手臂，看着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过身来。
她的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的目光和他对上一秒，然后移开了，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刚刚和她做过的、又一起洗了澡的人。
她拉了拉肩膀上快要滑下来的毛巾，光着脚踩过走廊的地板，走回了客厅。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屏幕上在放一个深夜的购物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款不粘锅，语速很快，带着那种特有的电视购物的热情。
顾钰从沙发靠背上拿起自己刚才脱下来的毛衣，套进头上，然后弯腰把内衣和背心也捡起来，抖了抖，叠了一下，抱在手里。
她站着犹豫了片刻，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楚昀关了水龙头，在一片降临的寂静中站在花洒下方。
水珠从他身上滑落，滴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晰的、有规律的滴答声。
他伸手拿起架子上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体和头发。
毛巾粗糙的纤维擦过皮肤，带着轻微的刺痛感，让人清醒。
他把毛巾挂回架子上，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穿上，然后套上白天穿的那条运动裤和一件T恤，走出了浴室。
走廊里还残留着洗澡时带出来的水汽，空气里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已经关了。
茶几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两杯喝了大半的奶茶，吸管插在杯子里，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
他走过去，把两个杯子叠在一起，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楚昀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去，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顾钰侧躺在床上，面朝着窗户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
床头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露出的半张脸上，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了一下。
他侧过身，面朝着她的后背。
安静了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睡意的声音。
“晚安。”
楚昀在黑暗里看着顾钰模糊的轮廓，她后脑勺的头发还带着浴室里带出来的潮气，散在枕头上。
“晚安。”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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