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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他才让人把何小宝提了出来。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天。
郝平川和多爷轮流上阵，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节奏忽紧忽松，问题忽东忽西，把何小宝的心理防线一层一层地剥开。
到了第三天下午，何小宝终於彻底放弃了抵抗，把所有的东西都交代了——他是如何在车祸中拿到马天生的证件的，如何顶替他的身份来到北京的，如何在派出所工作期间偶然发现李怀德就在轧钢厂的，以及他这六年里是如何压抑著自己的仇恨、等待时机的。
他没有同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谋划的。
他说完这些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六年的重担，整个人反而显得平静了。
审讯结束后，郝平川给李大虎打了一个电话。
：“大虎，何小宝的案子审完了。
都交代了，这人办事谨慎，没敢发展同伙，也没有和以前湖南的老家人有来往，他信不过所有人，一直就他一个人。”
李大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辛苦了，郝科长。”
郝平川又说：“何小宝一直喊著要见发现他的人，说想当面问一句，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你要不要来一趟？正好，咱俩也好久没见了。”
李大虎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行，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
掛了电话，心里知道郝平川见他，是想了解郑朝阳和白玲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天上午，李大虎来到了市局。
郝平川咧嘴笑了一下，迎了上来：“来了？走，先进去看看那小子，然后咱俩找个地方聊。”
李大虎跟著他走进市局大楼，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
郝平川推开门，李大虎看到何小宝坐在审讯椅上，比几天前憔悴了不少。
何小宝看到李大虎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是你发现的我，对吧？”
李大虎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何小宝看著他，又问了一句：“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我自认为这六年里，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没有说错过任何一句话。”
李大虎看著他，回答：“你做得確实很好。
但你忘了一件事——仇恨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
那天送苏联专家的时候，你看了李怀德一眼。
就那一眼，就够了。”
何小宝愣住了。
他低下头，然后苦笑了一声：“六年……我忍了六年，就败在了一眼？”
他抬起头，看著李大虎，“李处长，你是个人物。
输在你手里，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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