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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浑不在意地倒打一耙:
“你看,方才要不是你非催我下来,我也不能没坐稳砸着你。
这下好啦,糕也碎了,人也摔了,算我们扯平了啊!”
男孩抿了抿唇,觉得她这话很不讲道理。
雪无声地落在两人肩头,墙外远远传来江府丫鬟焦急寻人的呼唤。
江绾月循声看了一眼,转头便胡乱呼啦了两下他发顶的落雪,动作粗糙:“行了,我得先撤了。”
临翻墙前,她指了指地上的糖糕:“记着来隔壁找我玩啊,我赔你个更好的~我刚来这儿,一个朋友都没有,快闷死了。”
男孩方才被她拍得轻怔,雪风穿过庭院,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糖糕,又抬眼望向墙头。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红梅枝头的积雪簌簌抖落。
像方才那个从天而降的小姑娘,来时不讲道理,走时也落了满院动静。
………………
三日后,李府递了拜帖,说要携夫人与两位小公子登门拜访。
靖北侯府的正厅里,四角都拢着错金瑞兽炭盆。
江绾月被孙嬷嬷牵着进来时,身上套着织金牡丹的繁复夹袄,领口厚实的狐毛贴着后颈,没一会儿便焐出一层薄汗。
她被领到下首的交椅旁坐下。
椅子对她来说有些高,两只脚够不着地,只能悬在半空轻轻晃着。
正上座的江玄鹤已然换下戎装,穿了一身黛色常服。
这几日里,江绾月从旁人口中听过许多次“侯爷”
。
说他入宫述职,说他忙着与兵部交接北境军务,说他夜深了才回府,天未亮又出了门。
从前的记忆里,这个男人会在她嫌药苦时皱眉,也会在她半夜惊醒时守在床前。
她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个人就是疼她的爹爹。
自回京以来,她还是头一回这样近、这样安静地望着江玄鹤。
男人不过二十八岁,正是男子骨相与气韵最盛之时,他并未蓄须,黑眸沉得发邪,乍一看俊美得咄咄逼人,再看却只觉压迫。
漂亮,却透着一碰见血的危险。
此时,他虽刻意敛去了周身刀锋气,可眉宇间依旧不怒自威,单是漫不经心地端坐在那儿,便透出股教人本能想要屈膝的凛冽。
慑得满堂仆役屏气凝神,落步无声。
江绾月原本只是随意地抬起眼,可目光落定的刹那,心口却没来由地一紧。
明明是叫了多年的爹,可男人随意投来的视线里,那眉眼间某一瞬的冷意,竟像极了她曾见过千百回的人。
只这一眼,正厅里的暖意与茶香便从她周身倏然退远。
有什么早被压进神魂深处的东西,忽然翻起森冷的一角。
昏暗的帐影,她被困在那片凌乱锦被间,挣不开也逃不掉。
陌生男人的肉躯正压着她肆意贯穿,她被那根肉柱凿得视线涣散、扯着嗓子哀哀哭求。
透过摇晃的帷幔缝,她撞见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江玄鹤就站在几步开外的暗影里。
他由着那男人在她身上快活地享用,疯狂索取。
他连剑鞘都没碰一下,也没转身,就那么僵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被凌辱的惨状,眼尾却无声滚下一道无能为力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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