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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老四提到的“铁锈味”
,很可能就是李铁匠给刺刀淬火时,高温铁器遇水散发出来的味道。
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如果刺刀是姚二让打的,他为什么自己不用,反而要把杀人的帽子扣在赵老四头上?赵老四说那股铁锈味是在姚富家闻到的,难道案发时李铁匠也在现场?他一个瘸子,半夜跑到姚富家做什么?
段旭拿着详细的化验报告进来时,我正对着申菜园村的地图发呆,试图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刺刀凹槽里的铁锈渣,除了锰钢成分,还检测出微量的桐油。”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这种桐油不是用来保养铁器的,纯度不高,更像是……给木柄上漆用的,咱们这一带农村常用,防潮。”
我忽然想起姚富家堂屋墙上挂着的那把旧镰刀,木柄上就涂着桐油,因为常年被手摩挲,已经磨得发亮,带着点暗红色。
难道案发时,有人动过那把镰刀?
六:往事尘埃
我们再次来到姚富家,这次没有去看那些刺眼的血迹,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堂屋墙角挂着的那些农具上。
锄头、镰刀、铁锹,都是些农村常见的家什,用了有些年头,带着股烟火气。
那把旧镰刀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木柄确实涂过桐油,因为时间长了,颜色变得很深,但看起来很久没动过了,刀鞘上积着层薄灰,像是被遗忘了很久。
段旭拿出紫外线灯,对着镰刀仔细照射。
在刀鞘内侧,一道微弱的荧光闪过——是一枚模糊的指纹,因为被油脂覆盖,保存得不算完整,但足以提取特征。
我们立刻将指纹样本送回县局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属于李铁匠。
“李铁匠来过这里,而且动过这把镰刀。”
段旭肯定地说,手指点在指纹的位置,“指纹的油脂层还没完全氧化,很新,应该是案发前后留下的。”
我们第三次提审李铁匠时,他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当我们把指纹比对报告放在他面前时,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二十年前,我和姚富是拜把子兄弟,光着屁股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去山西的煤矿打工……”
他的思绪飘回了二十年前,眼神里带着点遥远的光:“那时候我们住一个工棚,挣了钱一起花,谁受了欺负另一个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直到后来,工地上来了个做饭的姑娘,叫秀兰,人长得俊,心眼也好……我和姚富,都看上她了。”
说到秀兰,李铁匠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温柔,又带着点苦涩:“秀兰心里是有我的,我们偷偷约好,等我攒够了钱,就娶她回家。
可姚富不乐意,他仗着自己家里条件比我好点,天天给秀兰送东西,还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矛盾的爆发点是一个雨夜。
李铁匠说,那天他轮休,本来约了秀兰去后山见面,结果姚富喝醉了酒,找到秀兰的宿舍,硬说秀兰对他有意思。
秀兰不依,两人吵了起来,姚富借着酒劲动了手。
“我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他把秀兰按在地上……”
李铁匠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我上去跟他拼命,他打不过我,就趁我不注意,从背后推了我一把——那地方是个脚手架,我掉下去,摔断了腿。”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李铁匠成了瘸子,被工头送回了老家,再也干不了重活。
而姚富,没过多久就带着秀兰回了申菜园村,成了亲。
“我恨他,恨了二十年!”
李铁匠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他不光抢了我的女人,毁了我的腿,还害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些年他收废品发了财,开着拖拉机从西王庄路过,看见我在地里干活,从来都不减速,溅得我一身泥,还骂我‘瘸子活该’!”
他说,姚二找他打刺刀的时候,他心里就起了杀心。
“我知道姚二胆子小,最多也就吓唬吓唬姚富,可我不一样……我盼着姚富死,盼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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