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曲令观站在旁边,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攥着糖纸的手猛地收紧,糖块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棱角刺得生疼。
“刘长坡!
李振猛!”
他转身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在所里宿舍的刘长坡和李振猛闻声跑出来,刘长坡还系着白大褂的扣子——他刚在给所里的大黄狗处理伤口,那狗早上跟野狗打架被咬伤了;李振猛手里攥着个馒头,嘴角还沾着点咸菜渣。
“备车!
去房寺村!”
曲令观抓起挂在墙上的警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里的怒火。
二、槐树下的糖纸
曲令观把警用摩托的油门拧到底时,车斗里的档案袋哗哗作响,像极了房寺村那些被吓坏的孩子的哭声。
风灌进头盔,吹得他耳边嗡嗡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他接任昝岗派出所所长的第二年,所里的桃树刚挂了青果,拳头大小,毛茸茸的,枝桠都快压弯了。
这起案子就像块淬了毒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昝岗乡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里全是苦涩。
“那老东西住村西头?”
曲令观的声音压在头盔里,闷闷的却带着火星。
他手指在车把上敲得飞快,指节泛白——去年处理两家宅基地纠纷时,他路过王德才的院子,看见那老头正蹲在门口给孩子分糖,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看着倒有几分慈祥。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糖纸叠成小船,放在他门口的水洼里漂,老头笑得露出豁牙,像个孩子。
“张大爷说他叫王德才,六十三了,孤身一人。”
刘长坡在车斗里翻着笔录本,纸页被风掀起,边角卷成了波浪。
他是所里的老资格,从部队转业后就在这,见证了三任所长的更替,“最早报案的是李家丫头,才七岁,她娘发现孩子裤衩上有血,追问了半天才说出来。
刚才路上我给村医打电话,说孩子下身有撕裂伤,得去县医院验伤。”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被什么堵住了。
李振猛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辛辣味直冲脑门,压下些胃里的翻腾。
他年轻力壮,性子急,最见不得欺负小孩的事:“这畜生,用奶糖和江米条钓孩子,刚才在供销社打听,老板娘说他前阵子总买水果糖,一买就是两斤,说是给远房孙子留的。
现在想想,全是瞎话!”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摩托刚拐进房寺村的土路,就见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群人,却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有无数只手在暗地里攥紧了拳头。
这棵老槐树有上百年了,树干要两个大人才能合抱,枝桠铺得像把巨伞,夏天村里人总在底下乘凉,小孩们围着树桩玩“老鹰捉小鸡”
。
现在树底下却像罩着层寒气,连平时最活泼的狗蛋都缩在他娘怀里,眼睛瞪得溜圆。
看到穿警服的,人群自动让开条道,有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有人用围裙抹着眼角,还有人把身边的孩子往身后藏,动作又快又急。
一个老太太拉住曲令观的胳膊,她的手像枯树枝,指甲缝里全是泥:“曲所长,你可得给娃们做主啊!
那老东西看着老实,心咋那么黑呢?”
曲令观摘下头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警服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往村里走,脚下的土路被踩得结实,却像踩在棉花上发虚——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蹲在墙根玩泥巴,见了他突然“哇”
地哭起来,往她娘怀里钻,小手死死揪着大人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她娘拍着她的背哄:“不怕不怕,警察叔叔是来抓坏人的。”
可自己的声音也在抖,眼睛红得像兔子。
“曲所长,您可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