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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所长把五百块钱递过去,是黄三他们凑的——其实也就凑了一百多,剩下的都是所里几个同志你三十我五十凑的,“黄三他们不仅要赔您的苹果钱,还得给您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带着歉意,“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您受委屈了。”
王老汉的眼圈红了,捏着钱的手直哆嗦,指腹上的老茧磨得钱票沙沙响:“你们都尽力了……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这筐苹果怕是连筐都要被抢走了。”
他转身从筐底掏出个用网袋装着的苹果,红得发亮,是筐里最大的一个,塞给赵所长,“这个您拿着,自家树上结的,甜。”
从集市回来的路上,赵所长突然说:“以后每周三、周六,所里派人在集市巡逻,穿便衣,跟商户们混熟点。”
他指了指路边的早点摊,张大爷正往糖葫芦上裹糖,糖浆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刘和亮负责东边,你跟商户打交道有经验,他们信你;刘立新盯西边,你眼神尖,能看出谁不对劲;我和李振猛在中间转悠,有情况随时支援。”
刘和亮笑着挠挠头,中山装的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的月牙疤:“我这乡音重,商户们听着亲切,行。
我再跟他们说,谁家有难处就吱声,咱警察不光抓坏人,还能搭把手。”
刘立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我带个相机,把可疑人员都拍下来,建个档案。
再跟供销社说声,把监控角度调调,重点拍摊位密集的地方。”
日子像昝岗河的水,慢慢淌着。
深秋的一个清晨,李村的李老汉打来电话,声音抖得像筛糠,电话那头还能听见老太太的哭声:“警察同志,我家……我家被盗了!
我老伴的金镯子、存折,全没了!
那镯子是她的命根子啊……”
我们赶到时,李老汉家的堂屋门被撬得歪在一边,锁芯掉在地上,像颗被敲碎的牙齿,黄铜的锁舌弯成了钩。
李老汉的老伴坐在地上哭,手里攥着个空首饰盒,红绒布上还留着个镯子印,边缘有些磨损——那是四十年前李老汉用三个月工钱给她买的定情信物。
“那是我陪嫁的镯子,戴了四十年了……”
她的哭声里,全是岁月的重量,每一声都像砸在心上。
李振猛蹲在窗台下,用手指量着窗台上的脚印:“鞋码四十二,前掌深后掌浅,应该是双旧鞋,鞋底花纹快磨平了。
步幅六十五厘米,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年轻人,体重不轻,看这压痕,得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他从兜里掏出个透明袋,小心翼翼地把脚印周围的泥土装进去,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这土是湿的,昨晚下过小雨,嫌疑人应该是后半夜来的,趁着雨大没脚印。”
牛明良举着相机在院子里拍照,镜头对着墙角的草丛,“咔嚓咔嚓”
响:“李大爷,您看这是不是您家的烟蒂?”
他指着棵月季花下的烟头,过滤嘴上还沾着点红印,像抹了口红,在翠绿的叶子间很扎眼。
李老汉凑过去看了看,摇着头,烟袋杆在手里攥得发白:“俺不抽这烟,这是‘玉溪’,贵着呢。
俺抽的是旱烟,自己卷的。”
他的旱烟袋还挂在墙上,烟锅里的烟灰都冷透了,旁边放着个铁皮烟盒,里面装着烟叶,黑乎乎的。
刘立新蹲在烟蒂旁,用镊子夹起来放进证物袋,动作比绣花还细:“过滤嘴上有口红,说明嫌疑人可能带了女伴,或者近期接触过女性。
烟是前天生产的,本地超市没卖的,得去县城买,说明他去过县城,或者有渠道弄到。”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李大爷,您家最近有陌生人来过吗?尤其是年轻人。”
李老汉想了半天,眉头皱成个疙瘩,突然一拍大腿,震得裤腿上的尘土都飞起来:“有!
上周三,村西头的二柱子带了个朋友来借锄头,那小伙子就穿四十二码的鞋,我瞅着他试鞋时,鞋底磨得光光的!
说话带城关口音,说是什么‘表兄弟’,来村里玩几天!”
我们顺着线索找到二柱子家时,他正蹲在门口啃玉米饼,黄澄澄的玉米渣掉了一胸脯。
看见警车,手里的饼“啪”
地掉在地上,沾了层泥,他也顾不上捡,站起来就往后退,后腰撞在门框上,发出“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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