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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他的一个姑妈是共产党,搞地下工作。
解放初他随姑妈住在崇庆县,和当地的驻军很熟,曾参加过川西剿匪。
一九五〇年朝鲜战争爆发,一九五一年部队抗美援朝。
他十六岁,就悄悄爬上部队的车,当了志愿军,给一个团长当通讯员。
停战后,他被保送到南京一个军事院校,学的是通讯。
学习期间,他的首长介绍他认识了一位学军医的姑娘,是北方一个老根据地出来的,从小当儿童团,十六岁就入党。
就这样,毕业后他们俩就结婚了。
老李被分到成都军区,而她却被分到新疆军区。
关山千里,路途迢,只靠书信及每年十二天的探亲假维系着两人的感情。
其间,还差点破裂,全靠老首长做工作才平安无事。
后来她怀上了他们的孩子,但生产时却母子双亡。
讲到这里,我发现老李一脸的悲凉。
一九六二年中印自卫反击战期间,他上了前线,在前沿阵地帮助连队搞通讯联络。
那时他是一个通讯连长。
一次他对步兵连连长说,想到前沿去看一下,步兵连长同他一起去了。
趴在战壕里边,还没有看见敌人,一发炮弹打来,在他们身后爆炸,一块弹片正好扎在他屁股上,他被抬下去了。
伤好后,他转业到永荣矿务局,又结了婚。
这次他到北京去看老首长,哪知很多都“靠边站”
了,他也被遣送回四川。
没过多久,他也走了。
收容所里的人慢慢地都去了,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冷清。
管理员说,我们要等到达县地区的人来接,而达县地区正筹备成立革命委员会,忙得顾不上这里,要等革命委员会成立后才能派人来接我们。
我和郑唯仁就这样成天无所事事,在收容所被关了一个多月。
高墙外,无轨电车的电线静静地横在半空。
不一会儿,它们抖动起来,一辆电车经过了,慢慢地又静了下来,不再抖动,过一阵又抖动起来。
高墙内,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熟悉,熟悉得令人心烦。
秋天到了,早晚已有凉意,我们出门是夏天,穿的衣服显得单薄。
树叶虽未发黄,但已不像春夏那样郁郁葱葱,显得老气,呆滞。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在烦躁不安、百无聊赖、一筹莫展中艰难地移动。
成天都想出去,想自由,想象普通人一样地生活,想亲人,想朋友,想大巴山,想回重庆……这时,我才深深地体会到“不自由,毋宁死”
的感觉!
终于,接我们的人来了——这是达县公安处的两个人,穿的便服。
先把我们两个押上车,然后又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又装了两个人。
在路上,车停在一个杂货店前,他们一人下车去买了一捆小手指粗的棕绳后,就直接去了火车站。
在车站,他们将我们五个人捆起来,联成一串,等待着上车。
虽然感觉很屈辱,但一想到回去后就可获得自由,也就强忍着,好在成都没有人认识我们。
火车到了重庆站,从车厢里下到站台,押着我们朝车站治安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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