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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就瞄准“子女”
,这证明阶级斗争“时时有,处处有”
,阶级斗争必须“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
。
为了配合政治教育,还要不时召开对“分子”
的批斗会。
这些批斗会倒是颇具“乡土色彩”
。
我还记得在公社篮球场上召开的一次批斗会的一些情景。
各生产队打着“不忘阶级斗争”
之类的横幅标语,黑压压地站满了操场,一排“分子”
低头站在台上,一个梳着“一匹瓦”
发型的公社干部在领头呼喊口号:“这个‘分子’不近情,是他妈个牙膏型!上街去卖叶子烟,下街又卖苞谷馍!……”
干部领喊一句,下面呼应一句,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那场面让我觉得有点滑稽也有点悲哀。
我还听过这样一个笑话:某生产队召开社员大会,批判犯错误的生产队长,他乱搞男女关系,属于“地、富、反、坏、右”
之“坏”
的范畴。
一个社员义正词严地批判他:“你搞男女关系也应该分清阶级路线,看准对象嘛!身为队长,你怎么能跟地主的女儿睡觉呢?”
这就使人在啼笑皆非中有些痛心了!
我的农民朋友中有贫农子女也有“分子”
子女。
秦义德是“根正苗红”
的贫农子女,李荣如是“老鼠生儿打地洞”
的“分子”
子女,而李荣枝则是“团结对象”
的上中农子女。
他们与我“年相若,性相近”
,彼此很要好。
他们也深爱文学,曾经各自偷了家中的米去卖,凑点钱,就为了买一套《红楼梦》。
他们在劳动、生活方面都给了我很多帮助。
栽秧时,我要是跟不上趟,李荣如和秦义德就会把我往中间一夹,一人多栽几排秧,说说笑笑间就把我带走了。
回重庆后,几十年再没有去过大巴山,但几位农民朋友的咅容笑貌还是栩栩如生地在我的记忆里。
有时我还会想起李荣如故作伤感地吟诵他的情诗:“独坐寒窗思情人……”
去年,同队知青苟源基回去了一次,给李荣如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李荣如我几乎已认不出,面容苍老,神情木然,尽管他穿上了也许自认为最光鲜的衣服,但那空洞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伤感。
我仿佛又听见了李荣如“独坐寒窗思情人”
的酸溜溜的吟咏声,那声音渐渐散落在大巴山缥缈的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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