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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大人”
的复出给许许多多的中国人带来希望,为什么偏偏独薄于我呢?
多年的人生磨砺、特别是历次“被打入另册”
的遭际,使我敏感到这次的希望落空十之八九与“政审”
有关。
所以一九七八年大学再次招生时,我再也没有勇气去报名。
我给母亲写信说:“我不想再受骗了,我的受教育的权利在十三年前就已被剥夺。”
这一年,我的几个知青朋友抱着试一试的侥幸心理再作冯妇,参加了招生考试,结果竟无一例外地全都被录取。
我因此好久好久回不过神来,命耶?运耶?我只有捶胸问天。
从此,我绝了读大学的念头。
一九七九年初,我怀着极大的绝望和悲愤,斗胆给当时的四川省负责人上书,反映自己如何“把一切都交给了共产党”
、在大巴山“战天斗地”
十四年而被历史遗忘的遭际。
我不知这封信是否起了作用,反正到这年的夏天,重庆市一个大集体性质的单位向我摇动了接纳的橄榄枝。
当我怀揣报到通知离开宣汉前,我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找到了当时宣汉县教育局某主要负责人,了解我落榜的真正原因。
这位官员一再告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之后透出谜底:一九七七年大学招生依旧要进行严格的“政审”
!
正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
,天实为之,夫复何言?
(顺便说一句,前不久与几位当年的老知青聚会,谈起一九七七年这段往事,我又听到一种新的说法,即:在有的县,一九六五年的高中毕业生根本没资格报考,理由是年龄太大了。
我对此说并不笃信。
倘果真如此,那我、以及我的同龄人的悲哀就更深重——是的,我们的年龄大了,可高中毕业时我们的年龄都只有十几岁,是谁让我们年华老大还不得不与年轻的学弟们一起挤在高考的独木桥上呢?顺便再说一句,尽管我自己最终未能接受正规的高等教育,但毕竟有那么多“出身不好”
的同辈圆了大学梦,这在那个时代是想也不敢想的。
单就这一点,我就认为邓公小平是真正的伟人,且不说他“拨乱反正”
的历史功绩。
)
回城参加工作后,我充分利用生活底子厚的优势,开始了业余文学创作,搭上了“伤痕文学”
这趟车,创作颇丰。
一年后(一九八一年)就以创作实绩被中国作家协会四川分会吸纳为会员。
大学,对于一门心思埋头创作的我已没了吸引力。
为了应付评职称,我只在不脱产的情况下,读了北京人文大学中文系的函授课程。
往事如烟。
尽管我嘴上很超脱,说没把进大学当成多大一回事,其实,没能进正规大学学习恰恰是我心底永远的痛。
所以,当一九九九年我的女儿以优异成绩考入重庆师范大学时,我的欣喜简直难以言表——争气的女儿终于替她命蹇时乖的老爸圆了大学之梦!
一九七七,我生命史上的滑铁卢,如果让我重新活一次,我会做出理智的选择么?我能如愿以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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