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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鼓励他。
铁柱兴冲冲地试了，结果不是把灰水弄得滴滴答答，就是把字画得鬼画符一样，逗得自己哈哈大笑。
“不行不行，这比用树枝在沙上画难多了！
湛哥儿你真厉害！”
林湛便一边自己练，一边指导铁柱在陶片上练习基本笔画：“手腕要稳，力从手臂来，别光用手指头抠……对，慢慢拉，像拉一根线……”
偶尔，孙夫子会信步走来林家附近，看看这个小弟子的“课余生活”
。
当他看到林湛用自制灰墨、秃笔、木板练字时，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动容和赞许。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留下一句：“心诚则灵，器陋无妨。”
便背着手走了。
第二天，林湛去上课时，发现孙夫子的旧砚台边，多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最劣质的墨锭碎块，还有一张写着“清水缓磨，可得淡墨”
的字条。
林湛如获至宝。
他将那小块墨锭看得比金子还重，只有练习特别重要的字或准备给夫子看的作业时，才舍得用瓦片研一点点极淡的墨汁。
平时，依旧以草木灰水为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旧木板和碎陶片被反复书写、擦拭，表面越来越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
林湛的字，也从最初的歪扭分叉，渐渐变得有了筋骨，笔画虽仍显稚嫩，但结构日趋平稳，起笔收笔也隐约有了章法。
那支秃毛笔的笔头，在他的精心使用和清洗下，似乎也被驯服了些，不再那么桀骜不驯。
这一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金黄。
林湛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搁下笔，看着木板上那排整齐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虽然字迹灰淡，笔画也不够劲挺，但每个字都端正清晰，一股小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端起那碗快要用完的草木灰水，走到菜地边，将灰水缓缓浇在一棵葱苗下。
“不能浪费，灰还能肥地呢。”
他小声嘀咕着。
身后传来王氏喊他吃饭的声音。
林湛应了一声，仔细地将秃毛笔清洗干净，倒挂在屋檐下通风处，又把瓦片砚台和木板摆放整齐。
晚风拂过，带着泥土和炊烟的气息。
屋檐下，那支秃毛笔的笔毛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诉说着一个寒门学子，在最简陋的条件下，对知识最虔诚的渴望与最执着的练习。
木板上的灰字早已干透，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一道道努力的痕迹，却已深深印刻在流逝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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