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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膛尚未冷却，新一轮火药已然填装完毕。
这一次，炮兵们换上了霰弹??铁钉、碎铁片、铅丸混合装填，一经发射，便如暴雨倾盆，覆盖方圆十丈！
惨叫声达到了顶点。
有人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眼球已被铁钉贯穿；有人抱着断臂哀嚎，手臂只剩一根筋连着身体；更多的人则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插满细小金属碎片，像一只被钉死的蝴蝶。
郑岐站在废墟上，满脸血污，嘴唇剧烈颤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七千私兵在短短半炷香时间内灰飞烟灭。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这不是人能造出来的武器……这是天罚……是天要亡我郑氏……”
话未说完，一块飞溅的炮架碎片呼啸而来，正中其胸口。
老头身体猛地一颤，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栽倒，再也没能站起来。
王诠也没能幸免。
他在混乱中试图组织骑兵突围，刚翻身上马，就被一发跳弹击中马腹。
战马当场炸裂，血肉横飞，将他也掀翻在地。
还未爬起，又被后续炮火波及，整个人被气浪掀飞数丈，重重砸在宫墙上，脊椎断裂，当场毙命。
夏林来的两千骑兵见势不妙，立即调转马头欲从玄武门撤离。
然而早有准备的禁军伏兵早已埋伏多时。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两侧宫墙上箭如飞蝗，弩机连发，更有数十名手持火铳的李承乾士兵列队射击，精准点杀骑手。
战马受惊失控，互相冲撞践踏，两千骑兵未及交战，便已自相残杀殆尽。
唯有崔、裴两家安然无恙。
他们在叛乱初期便悄然退出战场，非但未参与进攻，反而派出家丁协助守卫宫门，甚至主动擒拿了数名企图逃跑的叛军将领，以表忠心。
此刻，崔家长老正跪伏在太极殿外，老泪纵横：“微臣一门忠良，从未敢生贰心！
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裴家主亦紧随其后叩首：“逆贼郑、王勾结外藩，图谋不轨，罪该万死！
臣等虽与其联姻，然大义当前，绝不敢徇私！
请陛下明鉴！”
詹怡力立于丹陛之上，冷冷俯视二人，却不置一词。
真正下令的，从来都不是他。
真正的裁决者，还在高阁之上。
关陇缓缓睁开眼，对身旁千牛卫道：“传旨。”
“喏。”
“嘉奖崔、裴二族护驾有功，赐田千顷，赐金万两，子弟优先入仕，三代免税。”
众人闻言皆松一口气，以为风暴已过。
谁知关陇接着道：“其余参与叛逆之族??郑、王、卢（残余）、韦、杜、柳、薛……凡五品以上官员及其直系亲属，尽数收押，抄没家产，男丁充军西域，女眷没入教坊司，三代不得科举。”
命令下达那一刻，皇城内外鸦雀无声。
这不是胜利后的宽恕。
这是斩草除根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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