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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你只能守在秦娘子门前，坐以待毙不成？”
不待薛姝玉辩解，她又继续补充：“你说女子一心在外营生，便会疏于侍奉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家业？可我想请问，似西市炊饼铺的冯娘子那般，丈夫早逝，膝下独子天生有疾，家境贫寒，又无公婆可倚仗，冯娘子若不出门经营生计，母子二人以何糊口，孩儿的汤药钱又从何处得来？”
周福善迎上对方目光，步步紧逼追问，“况且，你莫非忘了，咱们女塾的薛馆主也是个寡妇。
若她因循旧规，心疼女儿便斥令其深居简出，何来今日这座女塾？薛馆主常年在外北辙南辕，何曾怠慢了自家千金？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姚先生。
周福善字字铿锵、言之凿凿，直说得姚先生一时语塞。
前面几桩道理他尚可勉强辩驳，可最后这一句，他实在无从反驳——若非薛馆主抛头露面撑起自家家业，他此刻说不定还在街头替人抄书谋生呢。
姚先生捋着短须，干咳了一声，正色道：“够了。
这篇文，我前些时日已讲过数次，你俩有疑问，自行私下争辩即可，无事便早些归家去吧。”
说罢，他将手中戒尺随手往讲案一搁，便负着手转身朝门外走。
薛姝玉欲言又止地望着他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还想再辩驳的话，终究也只能尽数咽了回去。
她目光一厉，转而死死盯着周福善，伸手指着她便气声道：“周福善！
你存心同我过不去是吧？”
周福善眉目一挑：“你未免太多心了。
原是你向先生发问，我只是据实替你解了连先生也答不上的疑惑罢了。”
薛姝玉立在原地顿了顿。
眼珠子一转，神色稍缓，道：“罢了。
懒得同你争辩，要不要一同去看雁阵？”
周福善侧眸看向她：“雁阵？”
薛姝玉抬手拢着肩头一缕垂发，语调不疾不徐：“亏你能说会道的，连这都不晓得？重阳秋日登高，这烽燧台可是观雁阵的最好去处呢。”
周福善微微一怔。
恍惚记起凉州城中习俗，每至秋高气爽，雁群南飞，城中孩童便有“登高看雁阵”
的习惯——雁阵飞过时，谁第一个数清雁群的数量，谁就能许下一桩心愿。
只是转念一想，终究是孩童间嬉闹的玩意儿罢了，心愿又岂能成真。
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去茶楼听说书来得实在。
周福善本无意应约，却听薛姝玉忽然添了一句：“听说那烽燧台里，藏着前朝逃兵的踪迹。
你平日不是一向自诩胆子最大，可敢随我前去一探？”
……烽燧台？前朝逃兵？
周福善心中倏然一动，目光骤然落在薛姝玉脸上。
可只不过一瞬，便抿紧唇瓣飞快移回视线，心底暗自嘀咕：生得这般粗糙，真是个好难看的丫头。
不过，城西郊外确有一座早已遗弃的烽燧台。
听说常年荒置，尘埃厚积、蛛网遍布，素来阴气沉沉。
城中长辈们向来告诫子女不可靠近，都说是染过血的不祥之地。
对上对方眼底挑衅的神色，周福善当即重重一拍案台，扬声应道：“去便去。
谁敢临阵退缩，谁就是怯懦的丑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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