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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祈不知伊宁究竟是不是来找自己，便让马夫放缓了车速。
果然，转过街角，苏倾祈的马车便被伊宁拦了下来。
二人找了个临街的小茶馆，相较上次相见，伊宁倒是憔悴了许多，眼下挂着两团乌青。
苏倾祈为二人斟好茶，将茶盏递给伊宁，道：“伊姑娘，看你精神不济，可是身子不舒服？”
伊宁一愣，抬手轻抚脸颊，道：“近日族中事务繁忙，确实有些精力不济。
多谢苏大人关心。”
苏倾祈想起来，前几日确实听奚牧说起过，伊家两个小辈为了一个青楼烟花女子大打出手一事，想来伊宁便是在处理此事吧。
“苏大人和上次相比，倒是精神了许多。”
伊宁浅浅一笑，苏倾祈知道伊宁的言下之意，二人上次相见时，苏倾祈尚还陷在愤恨之中。
如今她依然感到愤恨，尤其是看到萧思议自尽时，可那愤恨已经不是对自身不公的愤恨。
她的存在实在太过渺小，若一心一意囿于对自身的不公中，那么她怕是真的会被耳边那些尚未轮回的灵魂带入另一个世界。
更何况，苏倾祈静静看着伊宁，她此前嫉妒伊宁，更多的是一种羡慕，羡慕伊宁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站在各商贾之中。
可苏倾祈如今却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伊宁皮囊之下的恐惧，那种恐惧兴许和自己的恐惧是一样的。
“不知伊姑娘今日来寻我，是有何事相告？”
伊宁的那张银票还安安静静躺在苏倾祈的怀中，她不知道伊宁今日是不是还打算贿赂她。
“苏大人，卢正逃了。”
伊宁轻抿一口茶水，嘴唇发白。
苏倾祈仔细注意着伊宁的眼神，想来他二人曾经青梅竹马，合该是有点感情的。
“我知道。”
苏倾祈点点头，不解道：“伊姑娘难道是来求情的？”
伊宁不答，眼神中带上了些哀伤。
苏倾祈继续道：“可我只是芝麻大点的小官，你想要找人求情，为何不去找那些位高权重之人。
凭伊姑娘的名号，他们不会不见你。”
伊宁看了苏倾祈良久，而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我不是为他求情，我是要来求苏大人，求你一定将衢州盐商一案查清。”
“你怎么知道我要继续调查此案？”
苏倾祈双眼微眯，伊宁的消息来得倒是快。
伊宁反问：“这重要吗？”
苏倾祈道：“这难道不重要吗？伊姑娘不坦诚，也许我便这样稀里糊涂成了旁人的刀，杀了无辜的人，这该如何？”
伊宁没有再回答，苏倾祈明白这兴许是伊宁用来保命的手段，便也没再逼她。
“可你为何几次三番一定要我继续查？”
苏倾祈转移话题，问：“若我什么都查不出来呢？”
伊宁轻轻摇头，看着苏倾祈的眼睛：“大人，你一定能查出来。”
苏倾祈一愣，不知伊宁这种笃定究竟从何而来。
总也算是牛头不对马嘴，二人聊也聊不到一处，伊宁身上总是太多谜团。
分别时，苏倾祈看着伊宁衣袖中那截消瘦的手臂，问：“伊姑娘，衢州盐商一案，你究竟有没有参与？”
伊宁停下脚步，回身望她，道：“我说了大人便信么？”
苏倾祈没有犹豫，点头道：“你说了我就信。”
伊宁沉默片刻，才启唇笑了，道：“我没有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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