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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还算是她的家长吗?毕竟,她现在已是妙龄少女,和她母亲在博尔德生活了三年。
她母亲不仅把离婚归咎于他,还指责他导致了埃博拉病毒爆发和“博科圣地”
崛起。
就在他回到家的瞬间,电话铃响起。
慰问的电话如溪流一般,流淌了整整一天。
在那个星期的剩余日子里,还有零星的电话打来。
剩下那个月,不少他几乎不认识的人会在街上叫住他,表达他们的慰问。
这些男男女女明明连三个经济学家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现在却好像指望这个活一样。
到了十一月,那种歇斯底里的劲头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对美国选举的恐惧。
到了这时,钱德拉才意识到,他多半永远也不可能获奖了。
十年前,在那个孟加拉人施展其油腔滑调的魅力时,钱德拉获奖的概率就下降了。
即使时光荏苒,又轮到一个印度人获奖,这个领域也已经发生变化。
多年来,经济学家肆无忌惮,把他们的专业搞得晦涩难懂,用无法压缩的对数让一切都专业得要命,好让人们把他们当成神秘的先知,而非社会科学家。
经济学现在差不多成了“穷人的”
数学,但钱德拉仍用不好微积分,他觉得那应该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研究助理的任务,他亲力亲为有失身份。
无论如何,他的右翼倾向已经让他成了斯堪的纳维亚人[5]不愿意奖励的对象。
那个平庸的次-次大陆会认为这是知识和道德越轨的一个信号。
那是自由主义者最令他讨厌的地方。
他们不知羞耻地自以为是,仿佛人类的过失都是别人造成的,而他们无论做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都是英雄壮举,都是为自由和正义服务。
事实上,瑞典人连自由主义者都算不上。
他们是中立者、弃权者,仿佛他们是有意选择不成为超级大国,来保持他们的客观公正。
钱德拉希望自己能有个瑞典学生,好让他狠狠折磨一番。
但是,在他的学生里,与瑞典人最接近的也只是个操着美国口音的荷兰女孩。
令人遗憾的是,她极其聪慧。
因此,他继续授课,假装埋首于自己的研究,全然不觉史上居然有诸如诺贝尔奖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
在学期结束后的某个星期三早上,钱德拉从他在格兰切斯特的家中出来,步行穿过草地,前往大学。
只有在和学院院长共进早餐时,他才会这么做。
他就职于冈维尔与凯斯学院,担任克利福德敳H.道尔名誉教授。
这是个终身教职,意味着教多教少随他意。
与霍金教授相同,他是学院的固定装置,就像屋顶上的那群滴水嘴兽石像一样持久不变。
“早上好,教授。”
门卫负责人莫里斯一边打招呼,一边碰了碰他的圆顶礼帽。
“早上好,莫里斯。”
钱德拉一边说,一边接过了他的邮件。
他的邮件包括最新一期的《经济学杂志》、六张茶会和宴会的请柬。
他基本确定自己不会参加这些活动。
“院长在等你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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