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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哽咽。
这个一向沉稳从容的男人，此刻用手撑住桌面，深深低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厉墨寒没有动。
他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看屏幕的姿势。
身形挺拔如松，却又像一座瞬间被极寒冻结的雕像，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活气。
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
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骨节突出，仿佛下一秒就会刺破皮肤。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明显的晃动，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震颤。
他的脸色比屏幕里的南乔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一种失血的苍白，从额头到下颌，没有一丝血色。
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首线，唇色很淡，几乎与周围皮肤融为一体。
下颌线条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能看见肌肉在皮肤下细微地抽动。
他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像暴风雨前夜最深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能吞噬一切的、剧烈而痛苦的情绪旋涡。
有心痛，那种尖锐的、如同刀刃一遍遍剜过心脏的痛楚。
有如潮水般淹没他的、沉重的自责——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受这样的苦。
有看到她终于喝下药那一刻，短暂的、几乎被巨大痛楚淹没的希冀——那药是他拼了命取回来的，或许，或许真的有用呢？
更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的绝望。
他看着她受苦，看着她连一点甜都不肯给自己，看着她用那种近乎自我惩罚的方式承受一切，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什么都做不了。
她喝下了药，他本该欣喜若狂。
那是他穿越雪山冰川，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换来的希望。
可在看到她那副模样的瞬间，所有可能的欣喜都被碾得粉碎。
她吞咽时紧蹙的眉头，她放下碗后苍白而隐忍的脸，她闭眼时睫毛投下的脆弱阴影，还有那碟被拒绝的杏仁干……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缓慢而残酷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视频己经结束，但那苦涩的药味，似乎透过冰冷的屏幕，弥漫在了这间昏暗的书房里，钻进他的鼻腔，黏在他的喉咙里，沉进他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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