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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转而在南乔床边的软凳上坐下。
房间里很暖和，中央空调送出习习暖风。
黎初看着南乔捧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暖黄灯光下，女孩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今天真的不累？”
黎初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景思柠，也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熨帖。
南乔摇摇头：“不累。
就是习惯了早睡，生物钟到了点就困。”
她没说谎，只是省略了困意被心事驱散的后半段。
黎初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世界彻底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歇了。
这份寂静让房间里细小的声音被放大——南乔吞咽牛奶的细微声响，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哪家守岁未眠的微弱电视声，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
“乔乔，”
黎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南乔放在被子上的手背。
她的手很暖，带着常年插花、修剪植物留下的、并不细腻但很温柔的触感。
“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们说，知道吗？爸妈，你哥，我，或者思柠、灵溪……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
南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感受到黎初掌心温暖的温度。
她点点头，抬眼对黎初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知道的，大嫂。”
“包括……任何事。”
黎初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加重了“任何”
两个字，但终究没有点明。
她只是又拍了拍南乔的手，起身，帮她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被角。
“睡吧，明天大年初一，没什么要紧事，可以好好睡个懒觉。”
“大嫂也早点休息。”
黎初点点头，端起空了的杯子，脚步轻盈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重新陷入那片暖黄光晕笼罩的静谧。
这一次，不知是牛奶的作用，还是心事暂时被安抚，困意终于如同涨潮般缓慢而坚定地漫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窗外深沉的夜色和窗帘模糊的纹路逐渐交融，化成一片混沌的、温柔的深蓝。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丝游离的思绪，捕捉到了厉墨寒的声音。
不是下午那句“墨寒哥”
后的沉默，而是更早些时候，零点钟声敲响那一刻，满屋子沸腾的“新年快乐”
声中，他隔着几步距离，看向她，嘴唇微动，说出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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