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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给他洗衣做饭、端屎端尿，还不用花钱的老妈子？
现在，他躺在这里，腿断了，名声臭了。
全京城的人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游街，扔菜叶，砸石头……这些她都认了。
谁让他自己不争气，干出那等不要脸的事。
可昨天晚上，那些传言……
说他爹是汉奸，是给东洋人办事的走狗。
说他爹学了邪术，专门闻女人的裤裆。
说他……说他是他妈跟日本人生的野种。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锥子，把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归属感，都给活活剜掉了。
她可以忍受自己受委屈，可她不能忍受别人这么糟践她那死去的公公婆婆。
公婆待她不薄。
虽然也盼孙子，但从没真正在明面上给过她难堪。
可现在，他们死了，连名声都被人踩在脚底下，用最肮脏的唾沫反复地吐。
而他呢？他这个当儿子的，听到这些话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是羞愧，不是悲愤。
是疯狂。
是那种要杀人、要毁掉一切的怨毒。
他根本不在乎他爹妈的名声！
他只在乎他自己的脸！
一大妈的目光，从易中海那张扭曲的脸上，慢慢移开。
她看着窗外。
天，一点点地亮了。
灰色的天空，透出了一抹鱼肚白。
她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眼睛又干又涩。
心也一样，像是被寒冬腊月的北风，吹了三天三夜，吹干了，吹裂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漠。
她站起身。
几十年的操劳，让她的腰背有些佝偻。
她捶了捶后腰，动作很慢，但很稳。
她走到隔壁秦淮茹的病床前。
秦淮茹也醒着，像个木偶一样靠在床头，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交汇了一瞬。
一大妈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鄙夷。
秦淮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和躲闪。
一大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有几十年的邻里，有无法言说的恩怨，有同为女人的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决绝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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