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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贾家那间逼仄、昏暗的屋子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秦淮茹顶着两个被打肿的眼泡，默默地在小煤炉上烧水，准备做早饭。
锅里，是家里仅剩的一点棒子面，混着几片干瘪的菜叶。
这就是他们一家人今天的口粮。
“咳！
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贾张氏那令人厌烦的、拖着长音的呻吟。
“哎哟……我这身子骨哟……快散架了……”
贾张氏披头散发地从里屋挪了出来，一双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当她闻到锅里飘出的那股熟悉的、粗粝的棒子面味儿时，那张肥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什么味儿啊这是？怎么又是这刮嗓子眼的棒子面？”
她凑到锅边，嫌恶地用袖子扇了扇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猪食。
“秦淮茹！
你他妈是想齁死我老婆子吗？天天给我吃这个，这他妈是人吃的东西吗？比我在号子里吃的还差！”
贾张氏忘了，前几天在看守所里，她为了半个发黑的窝窝头，都能给牢头大姐把脚舔干净了。
秦淮茹背对着她，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疲惫。
“妈，家里就剩下这点东西了，您就将就着吃一口吧。”
“将就？我将就你妈！”
贾张氏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她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拍着大腿就开始了她的日常作妖。
“我不管！
我老婆子在号子里受了那么大的罪，好不容易出来了，不是为了跟你在这儿吃糠咽菜的！”
“我想吃肉！
我想吃大肥肉！
我想吃白面馒头！
一咬一口油的那种！”
贾张氏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咂了咂嘴，仿佛那红烧肉己经到了嘴边。
秦淮茹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家里没钱，没票，拿什么买肉？买白面？”
“我不管！”
贾张氏耍起了无赖，她用那双小眼睛斜了秦淮茹一眼，下巴朝着院子中间的方向一努。
“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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