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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续书也学这样笔法,但道来道去,读者往往觉得直白乏味,是我努力进入曹体而不得其妙的笨伯表现,但是否也还有数段可称勉为其难,稍可破闷呢?
一般读者评家对曹体的理解,多只局限于具体词句的使用。
我已听到若干意见,指出续书里的一些用语是乾隆朝不可能有的,乃现代汉语的语汇。
这些批评意见十分宝贵,我会在汇总以后,一一加以辨析,并将在对续书的修订中,择善而从之。
此外,考虑到有的读者对前八十回里的伏笔,特别是对古抄本里的脂批不熟悉,我在续书里往往用几句话加以“温习”
“揭橥”
,这又令熟悉“断臂维纳斯”
的人士指为“蛇足”
。
确实,倘若找到曹雪芹已写出的八十回后文字,他是断不会“自己提醒自己”
的,如何拿捏这种地方的叙述尺度,也需在修订中加以解决。
2013年的修订
《刘心武续〈红楼梦〉》2011年2月底出版后,反响强烈,所引出的批评里,有不少是很有价值的,根据自己重校时的发现,以及采纳合理批评意见,我于2013年对续书进行了一番悉心修订。
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新版本,便是2013年修订的成果。
比较大的改动,是第八十九回。
原续的回目是:王熙凤知命强英雄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现在修订为: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因为古本《石头记》里,第二十一回贤袭人娇嗔箴宝玉俏平儿软语救贾琏,里面脂砚斋批语所透露的八十回后有一回的回目是:薛宝钗借词含讽谏王熙凤知命强英雄。
理应按照脂批来续写,即将关于薛宝钗劝谏贾宝玉的情节挪前,而将王熙凤遭贾琏休掉的情节放后。
再,第八十六回,写黛玉沉湖,原来写到黛玉将玉带挂到树上,“那是一片木芙蓉的林子,芙蓉花胀得正圆”
,我设计的沉湖时间是五月十五,尚不到木芙蓉花期,因此必须合理化,现在修订为“按说木芙蓉到中秋前后方开放,那夜月如中秋,倏忽间竟有千百朵芙蓉花为黛玉绽放”
,使读者明白黛玉乃天界的绛珠仙草归升天界,故会有一些反人间自然规律的现象,包括后面写到“众人都看到黛玉的穿戴皆按其身前顺序漂在水中,连绣鞋、钗簪亦浮在水面,只那月云纱披风独漂在一旁,展开如云如雾”
。
第一百零四回,原来写凤姐的结局,是从船上厕洞投河,现在修订为趁看守打喷嚏手劲松动,从船舷投水。
修订中改正了行文中的一些疏忽错误,如第一百零四回原来是这样写的:“焙茗就从怀里掏出那金麒麟,交到宝玉手中,将与柳湘莲相遇的事告诉宝玉,宝玉方知是卫若兰牺牲时,亲自交给柳湘莲,托付柳湘莲再转交宝玉,希望宝玉以后能照顾史湘云,并与史湘云白头偕老。”
这样写与前面的交代不符,现在修订为:“焙茗就从怀里掏出那金麒麟,交到宝玉手中,将与柳湘莲相遇的事告诉宝玉,宝玉方知是卫若兰临终时,亲自交给冯紫英,冯紫英又托付柳湘莲,再到焙茗手里,终于转交给了他,那卫若兰切盼宝玉以后能照顾史湘云,并与史湘云白头偕老。”
这样就与前面所叙对榫了。
再,第九十三回,小红有句话原来写的是“你那回带去的什锦元宵顶半打那样的勺子了”
,“打”
这个量词是英语“dozen”
的音译,十二个为一打,六个为半打,虽然在乾隆时代,曹(若非曹雪芹生父,就是曹雪芹叔父)在江宁织造任上,曾与英国商人打交道,曹雪芹写成的《红楼梦》前八十回里,也出现了“温都里纳”
“依弗哪”
等西文译音,但故事里的小红,应该不能有“半打”
的说法,所以修订为“你那回带去的什锦元宵顶十把那样的勺子了”
。
再,原续里的“令堂令慈”
系“令尊令慈”
之误,“拙玉十分感激,后日一定携拙荆前往”
系“浊玉十分感激,后日一定携拙荆前往”
,也都加以了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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