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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念，是想起。
想起她蹲在库房里分拣灵材的样子，想起她说“我在想这种人能不能惹”
时的眼神，想起桌上那枚碎玉。
他后来再也没遇到过敢跟他顶嘴的人。
他有时候想，也许不是遇不到，是他不配。
但他不会去找她。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百里晴雨将花铭溪带回了紫薇城的百里家族。
刚到家的次日清晨，晴雨起身时，春桃红着眼眶站在门外：“小姐，老夫人怕是不太好了。”
晴雨赶到时，罗欣欣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却还是强撑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祯陆。
“回来了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这几个孩子，你养得好。”
晴雨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比她记忆中又瘦了一圈。
“娘这辈子，什么都没抓住过。”
罗欣欣的目光慢慢扫过她，又扫过门口的祯乔、祯沈、祯溪，最后落回她脸上，“你比娘强。”
晴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罗欣欣没有再看她，只是望着窗外。
院里的牡丹开了，绿萼玉版白，是她当年从听雨小筑移过来的，年年开，年年落。
“牡丹开了。”
她说完，慢慢闭上了眼。
手从晴雨掌心滑落。
晴雨跪在床边，没有哭，只是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晴雨在灵堂守了三天。
百里堂腾和百里晴空站在灵柩旁，沉默得像两棵树。
百里堂腾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更多了，眼眶深陷，嘴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
晴空红着眼眶，扶着父亲的手臂，偶尔低声说一句“爹，您歇一歇”
，百里堂腾只是摇头。
出殡那日，百里堂腾站在坟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娘这辈子，不容易。”
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佝偻了许多。
晴空扶着父亲，回头看了晴雨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家里还有我”
。
晴雨对着母亲的坟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下山。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空了一块——那块从前装着“有人在等我回来”
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月后，晴雨才渐渐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里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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