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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郭元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他坐在石桌旁，沉默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
“如烟，”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叔祖手札上记载的那个洞府，我找到了。”
晴雨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只是说：“那很好啊。”
郭元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他这些年喝的酒。
“如烟，你总是这么说话。
什么都说对，什么都说不打紧。
你是不是从来不会生气？”
晴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给他续了一杯热茶。
郭元野接过茶杯，没有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如烟，你知道吗？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幸好你没有去。
你要是去了，看见我那个样子……”
他没有说完。
晴雨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大人，我哪儿都不去。
我就在这里。”
郭元野的眼眶红了一瞬。
那天晚上，他在院子里坐到很晚，听她弹了一首又一首曲子。
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他在椅子上睡着了。
晴雨给他披上一件外袍，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的睡脸。
她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她面前再也没有秘密了。
不是因为他告诉了她多少，是因为——他愿意让她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又过了七年。
桐伯城的春天来得很慢，院子里的竹子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像刚洗过的绸缎。
百里晴雨坐在廊下，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弹。
她看着那些新芽，忽然想起，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已经住了二十三年。
她从“那个新来的乐师”
变成了郭元野身边最亲近的人。
不是妾室，不是道侣，是比这些都更深的东西——她是他的“知音”
，是他的“解语花”
，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不需要防备的人。
有时候是议事堂上吵了架，有时候是心情不好，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想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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