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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玖拼命眨着眼，她看着一线之隔的对面街区，视线越来越模糊，视野边缘还长出了奇怪的须子，看上去像是蟑螂的前半截在乱晃。
有了前半截，后半截还会远吗？
宁玖感觉到有东西从自己眼眶中掉了出来，冰冷地滑过脸颊，像夏天的冰雹一样“啪嗒”
一下落在地上。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一小团红褐色的东西落在地面上，一几一几地扭动着。
宁玖打了个寒颤，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所以，她的眼睛发痒，是因为里面长满了这种东西吗？
宁玖将手伸向眼睛，想要将眼眶周围的虫子都拍掉，但在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眼眶时，她又硬生生停下了。
“它污染了我的感知。”
宁玖放下手，神情冷漠，这是最低层级的污染，会让人看到现实世界不可能出现的诡异画面。
而最高层级的污染，是彻底改变认知，被戏称为“被害妄想症重症患者”
，到那个时候，患者会认为所有人都想加害他。
人家笑一下，他会认为在嘲笑他，或者计谋得逞。
人家聊个天，他也会认为是在密谋伤害自己。
明明是一句正常的话，听到他的耳中却会被篡改含义，变成刺向他的刀子。
明明是一个正常的动作，看在对方眼里，却会认为是朝向自己的攻击。
更严重的，家人朋友的面孔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怪物，而这些怪物，就是天天在他耳边低语，试图要他命的东西。
于是，人为了自救而杀掉怪物。
惨案结束后，污染会暂时散去片刻，让他亲眼目睹自己犯下的罪，彻底击碎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是求生者们都知道的常识，然而大部分人只经历过轻度污染，毕竟一旦走到重度污染那个程度，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对于宁玖而言，这次的污染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了，之前她最多是放飞思绪，让自己在不经意间做点危险的事。
但现在，危险已经主动出现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宁玖的脚下就已经堆了一层红褐色的小虫子，全都在那里一几一几地乱动，看着既像是蚯蚓，又像是喂鱼的那种红虫。
“看来我真得去那边看看了……”
宁玖对当“虫母”
没兴趣，她抬脚迈过虫子们，朝着对面街区走去，另一边是否有问题还要先打个问号，但这边已经可以直接放上代表确认的感叹号了。
边界线没有阻拦宁玖，她很轻松地就跨了过去，人刚抵达对新的街区，就觉得眼睛一凉，仿佛被谁滴进了眼药水，困扰她的瘙痒疼痛全都不见了。
“赌对了吗？”
宁玖扭转身体，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却发现原本毫无阻碍的边界线上，突然长出了一层由红褐色虫子组成的墙。
虫墙不高，但也不是普通人类随意跳跃的类型，想翻过去倒是可以，但那样就得触碰到虫墙。
“……还是算了吧。”
宁玖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浑身冒鸡皮疙瘩，除非必须回去，否则换条路走也挺好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少干。
……
新街区倒也没有把宁玖骗进来杀，她在外面看的时候是什么样，来了之后看到的就是什么样。
“完全不在意陌生人突然出现吗？”
宁玖的低语几不可闻，她出现在这里挺突兀的，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或者说即便看到了，也不当回事。
“要么是没看到我出现，或者干脆没看到我，要么就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是习惯了有人突然出现呢，还是习惯这个位置有人突然出现？”
眼睛舒服之后，宁玖的耐心再度上线，她随便选了个朝这边走来的人，迎面而去，然后在快要撞上时，和对方默契地互相往旁边让了一下。
很好，宁玖想，对方看得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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