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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握着那把葱走出来了——刀还搁在砧板上,葱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她站在那里,握着那把滴水的葱,看着他说出那句“九十二块是验证”
的样子——他的表情平静、笃定,没有任何自我怀疑或需要她来帮他建立信心的迹象——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人。
他做事从来不是靠冲动。
他靠的是反复的验证和计算。
当初买十套房子是这么干的——先去看了好几遍房子本身,再去摸清了周边所有的租金行情,然后把成本和收益录到小数点后一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不会出问题之后才签的合同。
现在炒股也是这么干的。
他像一个工程师调试设备一样调试着自己的投资——先小剂量测试,确认参数无误,然后再放大规模。
她站在那里,握着那把葱,看着他,然后忽然觉得那九十二块好像确实不是重点。
到十二月底,林远舟的账户净值从五万变成了五万六。
在二〇〇一年那种大盘整体下行的市场环境里——上证指数从年初的两千两百多点一路跌到了一千六百多点,市场上弥漫着一片悲观的情绪——三个月收益率百分之十二,跑赢了同期上证指数大约八个百分点。
他在一个相对糟糕的市场环境里,做到了不亏钱,而且赚了一些。
他把这段时间的交易记录打印了出来——那些A4纸被打印机吐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余温——用荧光笔在关键的位置做了标注,然后一条一条地复盘。
买对的为什么对——是因为技术指标发出了明确的信号,还是因为他运气好碰上了大盘反弹;买错的为什么错——是因为他忽略了某个重要的信息,还是因为他太过急躁地做出了判断。
每一笔交易都在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上做了批注,密密麻麻的,有的地方还画了小小的走势草图,箭头标示着买入点和卖出点的位置。
苏小禾有时候好奇翻两页——她翻开那本笔记本,看到满篇的技术指标术语——那些MACD、KDJ、RSI之类的缩写符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就开始头晕了。
她赶紧合上了笔记本,放回原位。
“你看得懂就行,”
她说,用一种给自己台阶下的语气,“我负责数钱。”
经济上越来越宽裕,生活上越来越从容,而林远舟在另一件事上的心思也慢慢多了起来。
这件事,苏小禾是在一个个细节中逐渐感觉到的——不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忽然意识到的,而是在很多个小瞬间的积累中,像是一幅拼图一块一块地被拼凑完整,直到最后她终于看清了整幅画面。
最早的变化是从早上的口交开始的。
同居初期,苏小禾在生理期的时候会给林远舟口交——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已经成了一种不用明说的默契。
每个月的那么几天,她会在晚上钻进被窝之前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抱怨一句“腮帮子又要酸了”
,然后钻到被窝里去,完事之后从被窝里爬出来,骂骂咧咧地跑去卫生间刷牙——刷牙的时间总是比平时长一些,有时候她会开着水龙头多漱几次口——然后回来,重新窝进他怀里,把冰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打一个哈欠,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但从二〇〇一年冬天开始——大概就是林远舟开始炒股的那段时间——这件事从“生理期的权宜之计”
悄然演变成了一种日常。
第一次变化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二早上。
闹钟在床头柜上响了起来——那种老式的电子闹钟,发出急促的、令人不快的哔哔声——苏小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打算再赖五分钟。
她刚把自己裹进那团黑暗的、温暖的被窝空间里,就感觉到林远舟从背后贴了上来——他的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体温隔着两层睡衣的布料传递过来——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过去,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苏小禾含混地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起床气,含含糊糊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然后她感觉到了,某个清晨特有的、坚硬而滚烫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早上呢……”
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那种刚被闹钟吵醒的人特有的、鼻腔被堵住的含糊音。
“我知道。”
“那你还……”
林远舟没有用语言回答她。
他的手从她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带着刚从被窝外面进来的、微凉的触感,触碰到她腰侧温热的皮肤时,她的小腹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指尖沿着她小腹的弧线慢慢地往下滑。
苏小禾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从半睡半醒的悠长变成了短促的、下意识的屏息,然后又重新开始,但节奏已经变了。
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绷紧了。
但他的手没有在她腿间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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