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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钢铁搅拌机投料口下，王立峰蜷缩的身影在微弱光线下剧烈颤抖。
每一次抽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身下那滩暗红的液体还在缓慢地、不祥地蔓延。
“东西……在……搅拌机……后面……砖缝……”
王立峰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在撕裂声带，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枫和苏曼的方向，充满了绝望的催促。
江枫的心脏在肋骨下狂跳，如同战鼓。
冰冷的雨水顺着仓库破败的屋顶缝隙滴落，敲打在锈蚀的钢梁和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铁锈味和化工原料残留的刺鼻气味。
江枫和苏曼背靠着冰冷的搅拌机外壳，紧紧挤在一起，如同被困的猎物。
又一支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江枫翻滚后尚未完全伏低的后背掠过，狠狠钉入他身侧锈蚀的管道，发出“嗡”
的一声闷响。
“苏曼，拿东西。”
江枫嘶吼，身体已经再次做出反应。
他没有试图去寻找第二个弓弩手的位置，那只会成为活靶子，抓起地上另一块沉重的锈铁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仓库深处一堆叠放的空油桶。
巨大的撞击和油桶滚落的噪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江枫手中的强光手电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柱，这次不是射向高处，而是像探照灯般疯狂扫过搅拌机后那面布满裂缝和霉斑的砖墙。
“这边...”
苏曼的喊声带着撕裂的痛楚，她的一条腿在刚才被扑倒时似乎扭伤了，但动作却比江枫更快一步。
苏曼几乎是拖着那条伤腿，扑到搅拌机后面，强光扫过，墙壁角落一块明显松动、边缘被刻意抠掉水泥的砖头暴露无遗。
她毫不犹豫，双手死死抠住那块砖的边缘，指甲瞬间翻裂出血，硬生生将其从墙缝里拔了出来。
一个沾满灰尘、用厚厚防水油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硬物，赫然躺在墙洞深处。
“拿到了！”
苏曼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狂喜，一把将那包裹紧紧抓在手里。
“走。”
江枫的吼声几乎破音。
江枫猛地转身，强光手电再次扫向高处和仓库入口方向，试图压制和寻找那个隐藏的弓弩手。
他一把抓住苏曼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起，几乎是半拖着她，踉跄着冲向仓库那扇虚掩、通往无尽黑暗的铁皮大门。
王立峰嘶哑的喘息声在他们身后骤然拔高，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某种更深的绝望。
“呃……呃……呃啊……”
王立峰挣扎着，染血的手指指向仓库深处某个未被强光照亮的、更加浓重如墨的黑暗角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黄……黄雀……在……”
他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然后瞳孔里的光，熄灭了。
伸出的手臂颓然垂落，砸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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