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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人。
林俏自己憋着笑,察觉到身旁的人躺下来,翻了个身到他怀里,悄悄睁开一只眼,正对上他不冷不热的目光。
她睁开眼,讨好似的笑:“睡觉,真的睡觉,你知不知道你本来长得就冷,睡觉睡不好,到时候不自觉,垂着眼皮看人可吓人。”
“哦”
他就抓着最后三个字:“吓到过您?”
林俏点头如捣蒜,闭着眼趴在他怀里睡觉。
她是真的累,没一会就睡觉了。
中途她醒过一次,当时天已经蒙蒙亮,身旁的人还是没睡,她那个难受,瓮声瓮气的问他,是不是睡不着?
岑政面对大部分事都是沉默的,天生排斥一切沾有那么一点,示弱的表达。
可这次林俏清晰的看见,他点头了。
林俏记得那天,他把她抱着,像是自顾自的说,他告诉林俏,他爷爷跟他提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老人家告诉他,他是疼他的。
岑政漠然的说,他不明白,何必呢,何必在最后的时候再跟他提这些,到底是要他怎么做?后知后觉的受宠若惊,还是恍然大悟的受宠若惊
林俏反复琢磨他这个语气,只琢磨出一点自嘲和讥讽。
她把他抱紧问他:“那你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岑政垂着眸,胸腔里抒出一口气。
对啊?为什么呢。
面对林俏,他剖开心肺,淡淡道:“因为我知道,他说的不全是假的。”
林俏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说,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是真的,那些后来的漠视伤害,再到现在的真心都是真的。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算是个纯粹的人,在意的东西很少,很多方面都是两个极端。
他给的起最纯粹的感情,在感情上也渴望甚至只允许,同等的回馈。
林俏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发泄情绪也是点到为止,开始哄着她睡觉,林俏就把他手攥住:“我永远给你切切实实的,还有从从也给你。”
她没有说是什么,大概这种东西说出来才显得假大空。
但是岑政可以听懂。
*
清早老爷子又进了抢救室,凌晨六点电话打进来,岑政收拾完就去医院,林俏坚持顶着寒风送他上车,她迟疑了两秒,而后提出来,不如让从从留京。
天还灰蒙蒙的,她刚睡醒,一双眼亮的不那么真切,岑政凝了她脸两秒,而后发动车子说不用,该回去看看姥爷了,让她回房间再睡一会。
从从一场病过后,很快精神满满,第二天跟着林俏去机场,自告奋勇帮忙推行李箱,临别前,林俏一边把从从薅住了,一边转头叮嘱王绪,让他看着岑政吃饭。
林俏等到他连哎了两声,才转过头带从从去赶飞机。
落地上海是下午,初宜开车到机场来接他们,初宜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待从从上了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大红包,问从从,应该叫自己什么。
从从想了想,在妈妈鼓励的目光下,字正腔圆叫了两声:“小姨。”
初宜开心的应了好几声,一口一个外甥的叫。
林俏心里担心岑政,又放不下爸爸的病情,眼下在车里倒是难得放松。
车子驶过淮海路,一路到了医院,她给从从戴上口罩,走专门的电梯上楼。
等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林俏带着从从上前,爸爸比从前更瘦了一些,几乎看不见肉。
初宜上来拍拍她肩膀,林俏问自己,这样痛苦的活着,真的是活着吗。
那是她第一次彻底的,可以平和的接受亲人离世。
她在上海陪父亲,连带着从从也陪着姥爷,林俏能看出来,父亲是喜爱从从的,一天中难有的清明的时刻,总是要拉着从从的手良久。
从从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好孩子,他不惧怕姥爷枯瘦的手臂,骨头凸出的脸颊,有时候还会拿着报纸,读给姥爷听。
看到这一幕,林俏是欣慰的。
十二月中旬,北京落了第一场雪,岑政在深夜给她拍了张照片过去,是张雪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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