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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芙低声道，“很奇怪。”
姜姒便掀开帘子朝外看去，此时雨势小了许多，但周遭流民却多如牛毛。
这些流民连日来饥寒交迫，见有车马路过，料定是富人家，个个眼冒凶光。
便是前面有郡兵着了官服打马开道，亦不放在眼里。
姜姒朝前看去，正对上许之洐那双蹙紧的凤眸。
姜姒心里一动，虽隔着雨幕看不清楚，她依然冲他莞尔一笑。
记得他说，“你见了我，总是惊惊惶惶，好像从未笑过。”
许之洐一时怔在那里，但姜姒已别开眼，垂下了车帷。
几个郡兵已经开始清路，长史骑着马取出腰牌，厉声喝道，“巴郡太守腰牌在此，尔等速速避让！”
周匝流民已是家破人亡穷途末路，哪里还把这几个郡兵放在眼里，只怕此时天子出现在此处，也得好好打劫一番。
故而他们不但不退让，反而瞪着恶狠狠的眼睛朝两辆马车围拢过去。
乍然听得一声大喝，流民猛冲而至，力道之大，竟将后头的马车掀翻。
姜姒与白芙尖叫一声，已经摔了出来，跟前的流民已将二人围成一团。
前头的马车也已被掀翻出去，伯嬴和长史顾不上后面的情况，赶紧去护住许之洐。
便见流民蜂拥一般喊叫着爬进了马车，去翻车里的包袱银两，夺她们髻上的钗环玉饰。
白芙好不容易站起来，慌乱中拉住姜姒的手，拼命要往许之洐那边挤。
可是姜姒松开了她的手。
流民涌动，一旦放开手，即刻便被人挤开了出去。
“姜姒！”
白芙惊愕地回头看着她，见她一脸平和，笑着似是在说什么，可恨流民的叫喊声太大，白芙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但见姜姒清瘦的身子被流民卷去，离她越来越远。
“阿姒！”
白芙想要去追她，但流民已是重重阻挡。
一夕千念间，白芙突然像断了弦的琴，声音就这样顿住了。
她是生如芥子，心藏须弥。
她是去意已决。
白芙捡起斗笠蓑衣，奋力朝她扔去。
阿姒呀。
那便祝你，灼灼璞玉，静世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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