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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广场原本是浣熊市最体面的公共空间。
中央有一座铜铸的城市创始人雕像——现在雕像的头断了，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剩下的半截铜身上掛著好几条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在风里飘荡著。
广场四周铺著花岗岩地砖，以前每到周末会有市集和街头艺人表演。
现在地砖上到处都是血跡和弹壳，几辆报废的警车歪歪扭扭地堵在广场入口处。
何援朝到达广场的时候，天色已经从浊黄变成了灰白。
不是天亮了。
是城东边某个区域的大火越烧越旺，火光把半边天映成了这种不伦不类的顏色。
他站在广场西侧的一栋银行大楼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四周。
市政厅的主楼在广场北面——一栋六层高的石砌建筑，穹顶上还竖著那面早就被烟燻黑了的市旗。
顶层停机坪在楼顶。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直升机，但何援朝的系统雷达已经扫到了——三架黑鹰確实停在上面，发动机处於待机状態。
问题是市政厅周围还有一圈保护伞的人。
系统雷达显示大约有十五到二十个绿色光標集中在市政厅的一层和二层——那是凯恩的武装人员。
何援朝没有急著动手。
他在等。
大约十五分钟后，爱丽丝带著尼科莱从南面的一条巷子里出来了。
两个人都没受伤，但跑得满头是汗。
“南边那条路上有个超市著火了，烟很大，丧尸被烟呛得都朝另一边走了，反而好走了不少。
“爱丽丝报告了路况。
何援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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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广场东面出现了人影。
不是丧尸。
是活人。
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男人，穿著便利店的工作背心，手里各拎著一把猎枪和一把大號的厨刀。
他们身后跟著四五个人——有两个穿著警服的男人（其中一个胳膊上绑著绷带）、一个光头壮汉扛著一根消防斧、还有一个佝僂著腰的老头扶著一个半大孩子。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想快——是因为太累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东西：恐惧、疲惫、以及一丝微弱得快要熄灭的希望。
那是听到了广播之后才有的希望。
何援朝从银行台阶上走了下去。
“你们听到了广播？“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便利店店主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著何援朝。
手里的猎枪虽然没举起来，但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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