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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闻卿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睡中也能感受到不适。
董语岚看向那只输液的手，白皙、纤长，手背上扎着针，胶布固定着输液管。
她想起在马车上的时候，自己握着这只手，轻轻地揉合谷穴。
那时候这只手是凉的，她心疼。
现在这只手还是凉的，她更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周闻卿的手背。
凉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不敢用力，怕碰到针头，怕惊醒梦中人，只是轻轻地贴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只冰凉的手。
董语岚就这么看着她的睡脸，看着看着，想哭的冲动愈来愈强烈。
她曾经觉得，只要能站在她身边就够了。
后来她觉得，只要能做她的徒弟就够了。
再后来她觉得，只要她能好好地、健康地活着就够了。
可为什么连这个都这么难？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另一只手臂里，无声地吸了吸鼻子。
十多分钟后，周闻卿的麻药劲过了。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慢慢地、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眸的是一张脸。
董语岚的脸。
她看到董语岚的神情先是担忧，继而惊讶，最后咧开嘴，勾起一弯笑。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俯下身来，柔声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周闻卿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弄清状况。
她的视线在董语岚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慢慢移到天花板上、移到输液架上，再移到董语岚的脸上。
董语岚按响呼叫铃，然后按照护士之前的嘱咐，用棉签蘸了温开水，小心翼翼地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直接喝水，先润一润，会舒服点。”
她的动作至轻至柔至专，仿佛周闻卿是刚蜕壳的蝉翼，稍一用力就会破碎似的。
棉签沿着唇线轻轻描摹，温热的液体渗进干裂的纹路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周闻卿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不能舔哦。”
董语岚轻声制止，“会越舔越干。”
周闻卿便乖乖地停止了舔唇的动作。
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下，量了体温、血压、心率，说了句“情况稳定”
，便出去了。
周闻卿彻底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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