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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语岚实习期结束得那一天,这个春天已接近尾声,成片的蔷薇花明亮地开在大街小巷,娇嫩的花朵中初现夏日的热烈。
草木葳蕤,暗香浮动,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一切光洁如新,狂盛如疯,生命仿佛金色的洪流,在北城轰然拔节。
董语岚的命运也迎来一道响亮的转弯,她成功留在了台里。
这天,她醒在黎明时分,在天际泛起烟白的时候,挤进人流,涌入地铁。
她怀着一种诀别的心情来到办公室,到达的时间比以前更早。
她打开窗户,让朝阳与清晨的空气一同进入沉闷了一夜的室内,为周闻卿桌上的鲜切百合花剪掉了一些老梗,更换了新水,又将她的案头理整齐,接着把室内彻底打扫一遍,所有事情都做完了,日光才刚刚红起来。
她走到窗户边,和煦的微风送来清晨独有的朦胧的清新味道。
阳光洒在旁边大楼的玻璃幕上,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团火焰从玻璃上一路蔓延到董语岚的眼里,她离开窗户,坐到自己的位置,深情地看向周闻卿的座位。
她遍数着周闻卿坐在那里的点滴,低头翻稿,抬头看电脑,举手接听电话,起身接水,沉思时眉心微蹙,放松时慵懒地仰靠椅背……有时周闻卿会走到她的位置上,带来一阵木质的香风。
她总是温柔地同她探讨某个问题,或是为她指点出台上的问题。
春节收假后,董语岚几乎没有和周闻卿独处一室的时间,她们打照面的机会也少之又少,董语岚不停地被安排出外景,全国各地跑小节目,她花费了几乎整个春天在为那一丁点希望打拼。
现在即将尘埃落定,她也终于有时间回到这一方只有她和周闻卿的小天地,等待最终的裁决。
刚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心情还很焦灼,像沸腾的水,一刻不安,但周闻卿的桌子,周闻卿触摸过的稿纸,周闻卿的水杯,周闻卿的花,周闻卿的笔,屋子里属于周闻卿的事物给予她平静的力量,她逐渐从焦灼中脱离,变得心如止水。
细数过往,她并没有在这段时间留有遗憾。
她与周闻卿睡过一张床,去过她的家,也留宿过,她们吃过几顿饭,聊了许多话,一起做了许多事。
她想靠近的已经靠近了,她想了解的也已经了解,周闻卿与她想象中的一样,温柔似水,蕙质兰心,知止有定,却也坚韧不拔,日月在怀,烟霞满襟。
她是个完美的人,是个无暇的梦,董语岚为自己能与这样一位女性共度一段时光而无憾,而幸福。
她想到这些,心情更为松弛,不觉笑容满面。
周闻卿推开门时,一眼就看到笑意盈盈的董语岚,见她心情并没有受今天出结果的影响,对其更为赞许。
现在名单还没到她手里,董语岚是去是留,她终究还是没底。
尽管她已经同台长细说董语岚的种种优势,也动用了一些人脉为董语岚争取,但如果对手的人脉关系更硬,她也无可奈何了。
因为不清楚结果,所以她此刻的心情是紧张不安的,她甚至怀疑自己会比董语岚更难以接受她离开的后果。
但……周闻卿不愿内心的不安被董语岚察觉,影响她的情绪,于是找了些话题与她打发时间,等待结果。
上午九点半,人事部门通过内部邮件将结果发给了各位负责考核人员,周闻卿收到邮件时,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继而鼓起勇气点开。
当看到人名的那一刻,她失态地从座位上弹起,甚至不小心推倒了一旁的水杯。
好在水杯只跌落在桌面,没有碎掉,声音却惊动了正在完成最后一项任务书的董语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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