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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安静啃鸡腿的张起灵，此刻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幽深的山林，他脑子里依旧空空荡荡，什么都记不起来，然后继续啃鸡腿。
山里的夜越来越深，寨子里的灯一盏盏灭干净，整片山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城市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大概到了后半夜，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张起灵。
他原本靠在窗边休息，瞬间睁眼，身体微微绷紧，视线直直锁定竹楼外的树林方向。
紧接着，黑瞎子也抬了头。
不用谁提醒，所有人瞬间清醒，连一直摆烂放松的胖子都立马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来了？”
桑九也抬起头看向外面。
下一秒，树林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站得很远，卡在光亮照不到的黑暗边界，身形看着消瘦怪异，最吓人的是肩膀，一高一塌，整个人看着别扭又诡异，透着一股常年阴暗孤僻的气质。
桑九看着来人，这就是那个塌肩膀？
他就静静站在黑暗里，视线穿透夜色，死死落在竹楼里，落在张起灵身上。
那眼神特别复杂，有恨，有不甘，有憋屈，还有一种极致的同源相似感，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又像是看着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吴邪心脏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盯着那人：“你是谁？”
塌肩膀没理吴邪，从头到尾目光就没离开过张起灵，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喉咙常年被风沙磨过，听得人难受，“你回来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语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凉。
张起灵看着他，眉心紧蹙，记忆是空的，完全没印象。
黑瞎子慢悠悠走出廊下，站在最前面，和塌肩膀隔空对峙，“兄弟，跟了这么久，终于舍得露面了？”
黑瞎子笑了笑，笑意却没进眼底，“你一直盯着我们，图什么？”
塌肩膀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不关你们的事。”
说完，他又转回视线，重新看向张起灵，声音沉得发狠：“你不该回来，也不该让他们帮你找回记忆。”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张起灵失忆，他还知道，他们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帮小哥找回过往。
胖子咬牙低声道：“我靠，这货果然什么都知道！”
桑九站在后面看着眼前的人，他是当年张启山计划中的产物，真名叫张起灵，和小哥同名同姓。
当年被组织选中，当成假张家族长、探路工具，送去闯张家古楼。
当年闯楼时遭遇强碱毒气，浑身溃烂、脊椎受损、肩膀塌陷致残，成了现在的塌肩膀，他身上是穷奇纹身，属于张家外支，一辈子活在正统张起灵的阴影里，守在巴乃几十年，就是不甘心。
桑九开口，语气平平淡淡，“你也是张起灵，张启山海选出来的替身，对吧？你守在这里，不是守秘密，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成了废人，真正的张起灵却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塌肩膀猛地看向桑九，眼神骤然凌厉，眼底满是诧异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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