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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川回了一趟屋，取出一件青色棠州绸外衫披在她身上，“先进屋吧，你身上的伤太多了。”
她面无表情，任凭梁川牵着自己走。
屋里没有药膏和纱布。
梁川带她坐下后，只找来了两个青瓷碗和一把匕首。
常人或许心生不解，大夫或许眉头紧蹙。
可孔松月一眼便知道梁川的意思，他想要以血作药。
正如雪隐道人所说，梁川天生仙骨神脉，大约天上神仙管生不管养，造下了生死孽。
他血肉可为药，滴血可愈伤，伤痕不再复。
他不在乎疼痛，乐于放血给孔家兄妹治伤，哪怕身边有药，他也懒得用。
药膏哪里有他的血好用？血一涂上，只需片刻，伤口就愈合如初，药膏可做不到如此。
这番，他拿匕首在自己胳膊上狠狠划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很快溢满了瓷碗。
孔松月仍是恹恹的，逃出生天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精力，安全之后，她连动弹一下都费劲。
伤口交错纵横，梁川一撩开她的袖子，就目睹了好几处烧伤、烫伤、刀伤……
半个月过去，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他呼吸一滞，心里愧疚的要命，仿佛这伤口是他造成的一样。
没有护她周全，是他的错，伤以至此，他只庆幸自己的血肉还算有用。
出于愧疚，他放任自己的血一直流，好似道歉，一道伤口流干了就再开一道，毫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血抹在身上还是温热的，一胳膊的伤口须臾间消失无踪。
等梁川开始放第三次血时，她才如梦初醒。
目光扫到梁川惨不忍睹的手腕，她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
这人总是如此，根本不要命，就像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样一心为她的梁川，时常让她害怕。
她不值得梁川如此，世间亦没有人值得另一个人糟蹋生命。
而梁川没有半点怨言，默默付出到了极致，也到了虚假的地步。
每一次接受梁川的疗伤，她都无法心安理得，她对他极尽信任，也极尽戒备。
没有所图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兄长图她陪伴，师父图她解闷，只有梁川什么都不图。
见她一言不发，梁川茫然地望向了她冷淡清秀的容颜，怯怯开口，“对不起。”
孔松月摇头，“别说对不起了，你并不愧对我。”
“抱歉，我又忘了。”
他仿佛突然卡住了舌头，“我……我没照料好孔兄。”
“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下山去找母亲的故人，他到底去见了谁？”
“太后。”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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