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虞凤娇捂住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却又有种奇异的解脱感,像终于撕开了一块遮羞布。
虞正清家的门虚掩着。
虞凤娇推开门,看见三婶正在给三叔包扎伤口,煤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棵被风吹折的高粱。
她想开口,却看见三婶腰间挂着的钥匙串——那是她家菜园的钥匙,分家时母亲曾想抢走,却被三叔死死护住。
而钥匙串上,还挂着一枚小鱼形状的挂饰。
“凤娇?”
三叔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疲惫,“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她突然想哭,转身就跑,袖章在晨雾里飘得像面白旗。
路过晒谷场时,她看见虞卫东的手电筒丢在墙角,玻璃罩子碎了,像只被挖去眼珠的眼。
她捡起手电筒,对着天空照了照,光柱里浮动着无数尘埃,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早饭,锅里的红薯粥冒着热气。
“钥匙拿到了?”
母亲问,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出漩涡。
虞凤娇没回答。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电筒,忽然想起虞卫东说过的话:“权力就像手电筒,你照哪里,哪里就亮。”
她抬起头,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看见弟弟在炕上啃窝头。
“嗯,”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拿到了。”
母亲笑了,算盘珠子在碗柜上轻轻响了两声。
虞凤娇忽然觉得,这声音比昨晚的狗吠更可怕,比虞卫东的喘息更冰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关于人性的荒凉声响,这荒凉的声响,在七十年代的清晨里,久久回荡。
此刻,厨房的角落,一只黑色的老鼠拖着一截泛黄的信封匆匆跑过,信封右上角的邮票上面隐约可见那个束着高高发髻的女人头像。
第三节暗疴那几年虞明还小,由于家里困难,怀着虞明时候他妈妈可能营养不良。
刚出生那会儿他别提多瘦弱了,蜷缩着放在簸箕里面就像个猫咪。
从出生就体弱多病的他,两三岁时得了肺炎,天天打针。
邻居看着这个小猴子黄皮瘦骨的觉得这孩子真可怜。
接着又查出患有肝炎,天天打针把他打怕了,以至于一见到穿白大褂的人他就大哭不止。
松湖村的夏夜像团发酵过度的馊面团,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屋檐下的青苔在雨水中疯长,顺着砖墙往下爬,如同无数只窥探的手。
虞卫东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煤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诡异的橙红色,飞蛾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扑扑”
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得想个万全之策。”
虞卫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指甲缝里还嵌着前几日批斗时沾上的血痂。
他瞥了眼蜷缩在角落的虞凤娇,女孩臂上的红袖章已经有些褪色,边缘卷翘着,如同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
虞凤娇盯着墙角的蜘蛛,它正吐着丝,将一只苍蝇困在网中央。
“可楼上锁着,钥匙在虞正清他媳妇手里。”
她声音发颤,想起三婶看她时那像刀子般锐利的眼神。
窗外突然炸响一声闷雷,乌云在天空中翻涌,如同煮沸的墨汁。
虞卫东猛地起身,推开窗户,潮湿的风卷着泥土的腥气灌进屋子,吹得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当年我能从劳改农场爬出来,还怕打不开一把锁?”
他的声音混着雨声,透着一股狠劲,“你别忘了,你弟的工作指标还在我手里捏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