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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孙太医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
“周主事，你可莫要被他这副诚恳模样给骗了。”
他斜睨了程瑾一眼，对周世安道：“你信不信？这会儿你就是让他给你磕头请罪，他保证比你那在家调皮捣蛋的孙子跪得还快、还利索！
这小子，别的本事不说，这顺杆子爬的功夫，那可是练到家了！”
周世安听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程瑾被当场戳穿，非但不恼，反而顺着话头就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奇异的“感悟”
：“孙老慧眼。
不瞒您说，我原来也自诩颇有些风骨……可自从上次被皇上罚写那《罪己诗》之后，”
她摊了摊手，一脸坦然，“仿佛忽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悟了。
这脸面嘛，该放下时就得放下，事儿能办成才是正经。”
周世安听得哭笑不得，扭过头看她，幽幽地来了一句：“使君，您这意思是……刚才那些好话，果然都是哄下官的吧？”
“绝不是。”
程瑾立刻摆手，眼看周世安眼神又委屈起来，她竟真的二话不说，立马后退一步，提起官袍下摆，作势就要往地上跪，“先生若不信……”
她这动作做得干脆利落，把周世安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背上还扣着火罐，猛地就想起身阻拦：“使不得！
使君您快起来！
这成何体统！
哎呀疼……”
一旁的孙老彻底无话可说，干脆扭过了头。
程瑾本就是做个样子，见效果达到，顺势就被周世安“拦”
住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笑道：“先生，我可是真心的。”
孙太医实在看不下去，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对程瑾道：“行了行了！
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我的病人静养！”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周世安心头那点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此刻趴在枕上，语气已然缓和，带上了惯常的恭敬：“使君厚意，下官心领了，下官无碍，歇息片刻便好。
衙门里千头万绪，郭正既已拿下，使君还是快去审案主持大局吧。”
程瑾见他情绪好转，也收敛了玩笑神色，正了正衣冠，却说出了一句让周世安略感意外的话：“审郭正，自有贾御史这等精通律法的能吏去办。
我眼下，得先去打‘补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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