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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决明给姜书愿盖好了被子之后，失魂落魄地进宫禀报水匪之事。
进了宫之后，内侍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少将军，皇上正在御书房等您。”
言决明木然地点头，跟随引路太监穿过重重宫门。
朱红的宫墙在他眼中化作血色，恍惚间又回到姜书愿中箭的那一日。
御书房内，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臣言决明，叩见皇上。”
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年轻臣子身上。
不过两日未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将军竟憔悴如斯，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皇帝叹息一声：“爱卿平身，水匪一事，详细道来。”
说着，他朝着身旁的总管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叫御医过来，给言决明看看身体。
言决明起身，声音嘶哑：“回禀皇上，盘踞在青江一带的水匪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已全部伏诛。
缴获赃银八千两，解救被掳百姓二十三人。”
禀报完之后，皇帝问他：“这次你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朕赏赐给你的？”
言决明跪在地上求皇上：“皇上，求您开恩，给臣和安宁郡主赐婚！”
皇帝已经听说了姜书愿的事情，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一声：“言爱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安宁郡主已经……”
安将军府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些，不由地在心中感慨红颜薄命。
皇帝凝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沉声问道：“你确定，要娶一个已故之人为正妻？这于礼不合，于你仕途亦有碍。”
他还是很看好言决明的，文武双全，为人正直，忠君爱国。
若是他能娶一个文官之女或者是武将之女为妻，有了岳家的帮衬，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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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决明十分坚定：“臣这一生，只爱她一人！”
“臣心意已决，若无郡主，臣宁愿终身不娶。”
皇帝长叹一声，终是提笔写下赐婚诏书：“罢了，朕准了。”
……当晚，言决明抱着姜书愿冰冷的身体，一坛接一坛地灌着烈酒，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流淌，与泪水混在一处，浸湿了怀中人儿的衣衫。
“愿儿……你醒一醒……”
他嘶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手指颤抖着描摹她早已失去血色的唇瓣。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却洗不净这满室的绝望。
司剑红着眼眶站在廊下，看着又一位道士摇头离去。
桃木剑折断在石阶上，朱砂画的符咒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找来了好几个道士做法，可是都没能将姜书愿给救活。
……正房里，尹氏攥着佛珠的手指节发白。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突然将妆奁狠狠扫落在地：“早知今日，当初就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长叹。
尹氏此刻无比后悔，当初怎么就让那小贱人留在了将军府呢？如果当时将人给打发走了，是不是就不会生出如今这许多事端？“这世上有那么多女子，怎么就偏偏栽在了那姜书愿的手里？”
正想着，嬷嬷领着两个姑娘悄声进来：“夫人，人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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