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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周围的幽蓝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近乎不可见的身影。
伊们没有固定的形态，随着洋流缓缓舒展、收缩，仿佛在呼吸。
当光线以特定角度照射时，那些身影会短暂地闪烁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虹彩——转瞬即逝，却美得令人屏息。
但这里是深海。
在深海，有谁能看见那些虹彩？
淚夕匕看着伊们，那些虹彩在伊眼中闪烁。
伊忽然意识到——这是五亿年来，第一次，有人类的视网膜，承接了这片深海中所有被浪费的辉煌。
「……不……样……」
脉冲再次传来。
这一次，泪夕匕感受到了更多。
那些讯号不是来自某一个体，而是来自整个群体——伊们是「一起」在感知伊，一起在传递那道最原始的疑问。
淚。
跟。
我。
们。
不。
一。
样。
泪夕匕伸出手。
伊的指尖触碰到最近的那个身影。
触感冰凉，却又不完全是物理上的凉——更像是时间本身凝结后的温度。
那身影没有躲避，甚至微微向伊靠近了一些，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触碰这个「不一样」的存在。
刹那间，泪夕匕感受到了。
不是语言，不是画面，不是任何可以被「叙述」的东西。
而是更原始、更庞大、更无法被承载的东西——五亿年，浓缩成一次触碰。
五亿年前，第一道神经系统在它们体内成形。
从那一刻起，世界有了「感知」。
不是理解，不是思考，只是最原始的「是」与「否」。
是，就是存在。
否，就是不一样。
它们感知过无数事物。
温暖的洋流，是。
饥饿的掠食者，是。
同类的靠近，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百万年，千万年——是，是，是，是。
但从未有一个存在，让它们感知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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