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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宗的废墟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浮现，如同从记忆深处被强行拉扯出来的伤疤。
断壁残垣，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冰澜站在废墟中央，看到了一幅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看到的画面。
他自己，跪在地上，白发苍苍，经脉寸断，浑身浴血。
那是他刚刚踏入神界时的样子。
寒髓闭塞，修为全废，被瑶池圣地的随从一掌拍碎了全身经脉。
他跪在废墟中，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的白色战船，看着战船上那个白衣女子被带走。
清瑶。
她的银色的眸子中满是泪水，但她没有哭。
她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冰澜，活下去。”
白色战船消失在天空中。
他跪在废墟中，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的口中涌出鲜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恨意，刻骨的、燃烧的、不死不休的恨意。
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最深的痛苦，最深的无力。
他从未忘记那一天，从未忘记那种感觉。
如果他能更强一些，如果他能站起来，如果他能抓住她的手。
幻境中，瑶池圣女从战船上折返。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冰澜，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
“废柴，连仰望瑶池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重演。
他被羞辱、被嘲笑、被所有人抛弃。
炎黄宗的弟子们在他身边走过，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投来怜悯的目光，有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没有人停下来帮他，没有人伸出手拉他一把。
他只是一个废柴，一个被神界判了死刑的废柴，一个连仰望瑶池都没有资格的人。
冰澜试图反抗。
他握紧拳头，试图站起来，但他的双腿不听使唤。
他试图催动【否定意志】，但幻境中的力量将他的意志封印得死死的。
他只能看着，看着一切重演，看着自己跪在废墟中，看着清瑶被带走，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对他露出轻蔑的笑容。
幻境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低沉而平静，如同从远古传出的回响。
“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如果回到过去，你会怎么做？”
冰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废墟中的自己，看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看着那双伸出去却什么都抓不到的手。
他本可以回答：“我会站起来，我会杀了那个女人，我会把清瑶抢回来。”
但那样说，就错了。
因为那样说，就说明他依然被困在恨意中，依然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力量，依然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最大的遗憾，不是清瑶被带走，而是当时我太弱了。
如果我足够强，她就不会被带走。”
幻境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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