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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直接將其清除。
因此,在今天的討论中,我们假设实施流放的文明,至少没有《1984》中oceania那样邪恶和专制。
流亡也存在另外一面:它既可以是强制的,也可以是自愿的,或是介於两者之间的混合形式。
但流亡者往往都渴望重返故土,或是与祖国保持联繫。
这种渴望或许在初期会成为他们前行的动力,但跨越数百年的时空距离,这种动力很可能会逐渐消逝。
此外,流亡虽然剥夺了流亡者熟悉的一切,但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一张可以重塑身份、文化和人生目標的空白画布。
对於一些人来说,流亡並非惩罚,而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
然而,我们也必须意识到,在一个恶劣凶险的新世界里,人们很可能会紧紧抓住过去不放,包括那些怨恨与不满,在日復一日的痛苦与怨恨中无法自拔。
这种情绪其实也情有可原——任何一颗新星球在初期都只是一片荒芜的岩石,绝非地球这样的天堂。
更何况,分配给流亡者的星球,很可能条件格外恶劣,至少在他们眼中是这样。
这种不满情绪可能会代代相传,尤其是在未来,“激进寿命延长”
技术很可能会普及,而这项技术也会让太空殖民变得更加可行。
当人类拥有无限的寿命时,“在宇宙飞船上,或是在荒芜星球的穹顶之下浪费一生”
这种说法,也就失去了意义——你的生命就如同一张无限额度的空白支票,可以肆意挥洒。
对於那些好奇的人来说,他们或许可以选择冷冻自己来度过漫长的星际旅程,或是在冬眠中度过大部分时间,由机器人负责处理大部分工作。
在前往目標星球的途中,一小部分人可以轮流甦醒,监督任务进展,之后再重新进入休眠状態。
不过,人体冷冻与復甦技术,其复杂程度堪比甚至远超激进寿命延长技术。
因此,既然能够实现人体冷冻,那么人类很可能也已经掌握了无限寿命技术,而休眠技术则可能被战略性地用於减少资源消耗,或是缓解漫长旅程中的无聊感——这种“时间成本”
在殖民过程中,或许会成为一种宝贵的財富。
这一话题还有另外一面值得探討:一个流亡殖民地未必只由秉持某一种被驱逐理念的人构成。
即便其创始人是为了坚守某种理念,殖民地居民中很可能也包括那些並非坚定拥护该理念、只是出於支持亲人而隨行的人,或是被新世界的前景吸引、但对其核心理念並不感兴趣的人。
即便在那些完全投身於这一事业的人当中,他们的子女也未必会继承这份信念,到了孙辈、曾孙辈,这种信念更是会日渐淡薄。
星球殖民是一项世代相传的事业,绝非几代人就能完成的。
因此,许多殖民地由秉持特定政治、宗教或意识形態的群体出资建立,这种情况是完全可信的。
而这类项目往往也能获得其他群体的支持——一方面是因为將问题群体流放到100光年之外的星球,似乎是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另一方面,他们认为,这样的殖民地需要数千年时间才能发展出足以构成威胁的基础设施和人口规模。
而到那时,无论是流亡者本身,还是將他们放逐的母星社会,都很可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空殖民无疑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你或许会疑惑:为何要耗费巨额资金,给一群自己不喜欢的人提供离开地球、开拓新世界的机会和资源呢?答案其实很简单:被流放者往往坚信自己的理念是合理且可行的,只要能在一片全新的土地上获得公平的机会,他们的理念就一定能生根发芽、发展壮大。
我敢说,我们大多数人对於自己秉持的社会经济、宗教或政治观点,都抱有这样的信心。
因此,他们很可能会欣然接受这场挑战。
每一项伟大的事业,都始於一个梦想、一份计划,往往还伴隨著一丝绝境中的挣扎。
与此同时,那些掌权的、认为这些群体存在问题、具有危险性甚至思想极端的派系,则盘算著:当这些人到了新世界,试图推行自己的政策时,必然会因政策失败而不得不面对现实。
无论最终结果是出人意料地成功,还是一败涂地后被迫调整政策,对掌权者而言,都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生活中,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场景:父母看著气冲冲离家出走的孩子,心里或许会闪过一丝“眼不见心不烦”
的念头;部落分裂、教会分裂时,也总会有人暗自庆幸“总算摆脱他们了”
。
我敢肯定,未来许多太空殖民地的开拓者,最初也是怀著这样的心態离开地球的。
每一个太空殖民地的建立,都是对人类未来的一次投资,有时甚至是一场豪赌。
相比於我们以往默认的“派遣精英中的精英去开拓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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